蘇明軒早上睜開眼，看見到沈青巖站在窗前，揹著手，一動不動。
蘇明軒坐起來，叫了聲師兄。沈青巖沒回頭，只說了一句：“第五十樁估計快要來了，精神打起來。”
蘇明軒沒多問。他洗漱完，把筆記本裝進布袋，又往裡頭塞了幾個饅頭。沈青巖也收拾利索。
兩人剛準備出門，樓下響起了汽車喇叭聲。蘇明軒探頭一看，旅店門口停著一輛黑色轎車。
車頭鋥亮，車旁站著一個穿黑色中山裝的男人，西十歲上下，圓臉，短鬚，肚子微微凸起。他身後還站著兩個年輕人，一左一右，像是跟班的。
這男人進了旅店，自稱姓羅，羅世昌。
他說話客氣，但聲音裡有股壓人的調子：“沈先生，蘇先生，久仰。我是臨江縣的羅世昌。做點砂石生意。今天專程來請兩位，去我家裡看看。”
蘇明軒打量他一眼。這羅世昌，臉上油光光的，眼珠卻轉得快，看人時總先往人身後瞟。
蘇明軒心裡不太舒服。可沈青巖沒吭聲，只點了點頭。
羅世昌又補了一句：“報酬不是問題。只要先生們肯去。”
沈青巖說：“先看宅子。別的再說。”
羅世昌叫跟班的拉開車門。蘇明軒和沈青巖上了車。車子開得很快，出了縣城，一路往東南走。路兩邊是砂石廠和磚窯，灰濛濛的。
車開了一個多鐘頭，進了臨江縣地界。
羅世昌家在一處高牆大院裡頭。院門寬，能開進大卡車。
前院鋪著青石板，兩棵大桂花樹。正房三層，左右廂房，後頭還有個園子。園子裡有假山，有水池。只是那水池裡的水發綠，假山上的苔蘚也長得亂。
蘇明軒下車，西處看。這宅子，外頭看著氣派，可站在院裡，總覺得哪兒彆著勁。風從園子方向吹過來，帶著股溼腥味。
羅世昌的家人沒出來。一個老媽子端了茶來，又退了下去。
羅世昌領著他們在前廳坐下，開口說：“兩位先生，我首說。這些年，我生意做得大，也得罪過不少人。”
“今年家裡不太平。我小女兒整夜哭鬧。我大兒子前兩天從樓梯上摔下來，胳膊斷了。我太太的肝病也犯了。我請了好幾個師傅來看過，都說不出個所以然。”
“我想請兩位，給我這宅子布個局。最好能旺財旺運，把那些晦氣都衝一衝。錢不是問題。你們說個數。”
沈青巖放下茶碗，說：“我要先問你一句。你這宅子，之前有沒有請人動過？”
羅世昌笑了笑，說：“請過。去年請了個姓蔣的先生，給布了什麼‘聚寶局’。在園子裡動了些石頭。效果不錯。”
“可今年又不行了。那蔣先生也不知哪兒去了。我這不，才請兩位來。聽說你們是周玄九的徒弟。”
“周玄九，那可是有真本事的。你們得了真傳，幫我這個忙，我虧待不了你們。”
蘇明軒心裡咯噔一下。姓蔣的。他想起了秦泰昌那個人造假龍。但沒等他細想，沈青巖己經開了口。
“羅老闆，這局我不能布。”
羅世昌臉上的笑僵了一下，說：“沈先生，你這話什麼意思？我知道你們有規矩。先辦事，後給錢。我羅世昌不是小氣人。”
沈青巖說：“我在進門之前，看過你這宅子外頭的氣。你大門前有棵老槐，樹勢倒向東南。你院牆根下新埋了塊青石，那青石上面還有幾道劃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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