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悅眼底火氣竄起,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帶著刺。
“你要是倒在老林子裡,我還得分人救你,你以為自己多省心?”
陸寒霆伸手扣住她的手腕,避開眾人的目光,拇指輕輕壓住她腕側跳得發急的脈搏。
“那你就看著我,不許讓我倒。”
蘇悅盯著他,胸口堵得厲害,最後硬是把怒意嚥了回去。
“你走前面可以,但每半小時讓我檢查一次傷口,敢隱瞞疼痛,我立刻讓趙剛綁你回醫院。”
陸寒霆沒有犟,低聲應下。
“好。”
王長明看著這對夫妻,一個硬得嚇人,一個冷得鋒利,勸阻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蘇悅轉身下令,語速又快又穩。
“馬洪生留守重症區,按我剛寫的方案維持體徵,李長河負責清創和分層,所有藥物雙人簽字。”
她把一張寫滿處理要點的紙遞給王長明,眼神壓得極重。
“我進山期間,醫院不能亂,誰敢再動常規血清,你直接按軍法報給陸寒霆。”
王長明接過那張紙,手心裡全是汗。
“我親自守藥房,絕不會再犯第二次錯。”
同一時間,京城總區辦公樓裡的燈也亮了一夜。
大首長接到西南密電時,周秘書剛走出機要室,臉上的疲色被喜色沖淡。
“首長,醫療隊平安降落,蘇悅同志已經接管野戰醫院,三名重症暫時穩住。”
大首長看完密電,緊繃了一夜的眉頭終於鬆開,卻很快又壓了下去。
“只說暫時穩住,就說明根還沒拔掉,蘇悅那丫頭肯定要往危險處鑽。”
周秘書沉默片刻,低聲道:“陸副師長隨行,應該不會讓她單獨涉險。”
大首長看著窗外還沒亮透的天,嘆了一口氣。
“他更不會讓她一個人涉險,正因為這樣,我才擔心他們兩個都往險處走。”
天亮後,顧明珍抱著小寶來到電話旁,聽見大首長轉來的平安訊息,眼眶一下紅了。
大寶站在她身邊,抓著木頭小軍帽,不懂大人為什麼沉默,只奶聲奶氣喊著娘。
顧明珍摸著兩個孩子的頭,聲音啞得發澀。
“你們爹孃在救人,等他們回來,奶奶帶你們去門口接。”
一號大院水房裡,趙大姐和蔣嫂子也聽到隻言片語,議論聲都壓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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