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霆的眼睛沒有絲毫渙散,緊緊盯著面前泥地上那串新鮮的腳印。
腳印很深,步幅很大,方向直指東南方,那是國境線的方向。
陸寒霆撐著石壁站起來,軍靴踩進泥濘裡,順著腳印追了下去。
黑曼巴不熟悉這片山的地形,暗道出口到國境線雖然直線距離不遠,但中間隔著一段被暴雨沖垮的碎石坡和一條湍急的山澗,不是在這裡生活過的人根本找不到路。
陸寒霆找得到,他跑不快,但不需要快。
前天夜裡他潛伏偵察的時候,就已經把這一帶的地形爛熟於心了。
他抄了一條短得多的路,沿著山脊線向東南方向穿插。
碎石坡上溼滑的石頭在他腳下打滑了兩次,第二次他單手撐地才沒有摔倒,掌心被碎石劃出了血痕。
七分鐘後,他聽到了前方傳來的喘息聲和咒罵聲。
黑曼巴被那條暴漲的山澗攔住了。
水流又急又渾,寬度超過四米,對岸就是那塊刻著界碑編號的石頭,只要過了那條線,軍方就不能再動他了。
陸寒霆繞過一塊巨石,看到了黑曼巴的背影。
那人正站在澗邊,渾身是泥,手裡攥著一把手槍,正沿著水岸尋找可以渡過去的淺灘。
他的左手還拽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當地少數民族服飾的老人,瘦小枯乾,被黑曼巴掐著後頸拖行,臉上全是驚恐,正是附近村寨裡給他們畫過路線圖的採藥嚮導。
陸寒霆的眼睛微眯起來。
黑曼巴往暗道跑的時候,順手從溶洞附近擄走了這個老人,專門留作最後的護身符。
他沒有貿然開槍。
在這個距離上,黑曼巴的槍就頂在嚮導的太陽穴上,任何刺激都可能讓對方扣下扳機。
陸寒霆放緩了腳步,從側面繞到了黑曼巴的視野中,緩慢地從樹叢後站了出來。
黑曼巴看到他時,渾身一震,緊接著把嚮導更緊地拽到自己身前,槍口用力抵著老人的顳骨。
“別動!”
黑曼巴大喊,聲音裡有慌張也有狠厲,臉上那道長疤因為肌肉繃緊而扭曲著,“你退後,讓開路,否則我打爆他的腦袋!”
陸寒霆站在四十米開外,雨水從他的額髮上滑落,整個人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他沒動。
“你聽不懂嗎?”
黑曼巴把嚮導往前推了半步,槍口磕在老人頭上發出硬邦邦的聲響,“我數到三,你不讓開,他就得死!”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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