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摩室的玻璃窗後面已經擠滿了人。
楚泰斗坐在正中間的位置上,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一抹陰冷的笑,八個老專家分坐兩側,所有人的目光都透過玻璃盯著手術檯上的蘇悅,等著看一場好戲。
無影燈下,蘇悅的全部注意力都凝聚在了顧老將的脊柱區域。
她啟動空間透視,將骨刺與周圍組織的三維結構清晰對映在腦海中。
那根增生的骨刺從T7椎體側方斜刺而出,尖端深嵌入中樞神經幹的鞘膜層,根部還纏繞著三根細小的毛細血管。
稍有不慎,就是不可逆的神經損傷。
蘇悅深吸一口氣,右手握住高碳馬氏體手術刀,左手持鑷,眼神一凝,下刀。
刀刃切入皮膚的角度是精確計算過的,沿著第七胸椎棘突旁開1.5釐米的位置,以十五度的傾斜角劃開了一道長約四釐米的切口,乾淨利落,沒有一毫米的偏差。
鮮血湧出,蘇悅左手的紗布精準壓住出血點,右手已經開始分離肌肉層了。
觀摩室裡,總院長湊近玻璃窗盯著下方顯微鏡頭傳回的放大視野,眼睛越睜越大。
蘇悅的下刀路徑完全避開了椎旁的主要血管叢,走的是一條極其刁鑽、醫學教材上從來沒有記載的入路方式。
“這個角度……”他喃喃自語,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楚泰斗冷哼了一聲,不以為然:“花架子,等碰到骨刺就知道厲害了。”
蘇悅聽不到觀摩室裡的議論,也不需要聽到,她全部的精力都灌注在刀尖上。
肌肉層分離完畢後,骨刺的輪廓暴露了出來,比X光片上看到的還要觸目驚心。
整根骨刺呈不規則的鋸齒狀,表面粗糙如珊瑚礁,尖端刺入神經鞘膜將近兩毫米深,周圍的組織因為長期壓迫已經出現了明顯的水腫與充血。
蘇悅眉頭微蹙,從身旁預置的專屬無菌盤中取出一支極細的特製注射針管,裡面裝著微量的特效神經鬆弛劑。
這是她在空間實驗室裡針對神經粘連專門研製的,能讓粘連處的組織在短時間內鬆弛軟化,為手術分離創造視窗期。
她將針尖精準刺入骨刺與神經鞘膜的粘連交介面,緩緩推入了0.3毫升的藥液。
三十秒後,透視下可以清楚看到,粘連處的纖維組織開始輕微鬆弛,骨刺尖端與神經鞘膜之間出現了一條不到0.5毫米的縫隙。
就是這條縫隙,成了她唯一的操作空間。
蘇悅換了一把更細的剝離器械,深吸一口氣,手腕穩如鑄鐵,開始沿著那條肉眼幾乎無法辨識的縫隙進行毫米級的剝離操作。
所有人都緊盯著光學投影上的放大畫面,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蘇悅的器械在距離中樞神經幹不到0.1毫米的地方遊走,每一次推進都精確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就好像她能透視一樣,清楚知道每一根神經纖維的走向。
一個老專家無意識地站了起來,老花鏡差點從鼻樑上滑落,嘴裡喃喃:“這不可能……這個操作精度,人手怎麼做得到……”
楚泰斗的表情已經從最初的不屑,逐漸變成了凝重,又從凝重變成了難以置信。
他看到蘇悅在處理骨刺根部纏繞的毛細血管時,先用電凝止血鉗逐根凝固切斷,然後以一種極其巧妙的旋轉手法,將骨刺整體旋鬆了十五度,這個角度讓尖端從神經鞘膜中滑出的阻力降到了最低。
“她怎麼知道旋十五度……”楚泰斗的聲音很輕很輕,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