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用這種卑劣到極點的方式,要殺她七個月大的孩子。
蘇悅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眼的時候,那雙漂亮的杏眼裡已經沒有了任何多餘的情緒,只剩下一片冰冷到骨子裡的算計。
她起身開啟臥室門,走到客廳裡看著正把院門鎖好回來的陸寒霆,嗓音極輕極穩。
“別急著動手,我要讓她自己送上門來。”
陸寒霆看著蘇悅那張平靜到近乎冷酷的臉,沒有追問細節,只是微眯了一下眼。
他跟這個女人相處了這麼久,太清楚她這副表情意味著什麼,有人觸到了她的底線,而她已經決定要讓對方付出代價。
“需要我做什麼?”
蘇悅走到灶臺邊,看了一眼那筐還原封不動擺著的菠菜和碎肉,開口的時候語速很慢,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李嬸手裡應該還剩了東西沒用完,做賊心虛的人一定會想著趕緊把剩下的也處理掉,這樣才覺得安全,我給她這個機會。”
陸寒霆懂了。
幾分鐘後,蘇悅讓顧明珍帶著大寶小寶去隔壁院子串門,隨後她自己端著那筐菜站到了院門口,衝著巷子裡還沒走遠的李嬸招了招手,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熱絡。
“李嬸,正好你還在,我今天要給孩子做菠菜雞蛋羹,可手上還有個方子沒抄完走不開,你幫我把這菜洗了剁成泥行不行?就費你幾分鐘的功夫。”
李嬸正推著空車往回走,聽到喊聲整個人身子一僵,回過頭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極其複雜,有緊張,有猶豫,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天上掉下來的機會砸中的竊喜。
她原本還在發愁,早上只撒了一點點,不知道夠不夠量,現在蘇悅主動讓她進廚房處理孩子吃的菜泥,簡直是老天爺都在幫她。
“行、行,蘇醫生您忙,我這就來!”
李嬸放下推車小跑著進了陸家院門,蘇悅側身讓她過去,目光落在她後背上,極其短暫地掃了一眼她左袖口微鼓起的那塊不自然的凸起。
果然還藏著。
蘇悅跟在她身後進了灶房,靠在門框上,雙手環胸,面上掛著溫和的笑容。
“菜在池子裡泡著呢,你幫我瀝乾水剁碎就成,孩子吃的嘛,剁得越細越好。”
李嬸連連點頭,捲起袖子就開始忙活。
蘇悅沒有離開,就那麼不遠不近地站著看,目光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李嬸起初還繃得住,可越洗越心虛,後背的汗已經把粗布褂子洇溼了一片,手指控制不住地顫抖,好幾次差點把菜刀掉在地上。
她側著身子偷偷瞟了一眼門口的蘇悅,見對方正低頭翻一本手邊的筆記本,似乎並未注意這邊的動作。
李嬸嚥了口唾沫,左手飛快地伸進袖口,摸出了那隻剩半瓶的玻璃小瓶,拇指一推瓶蓋,將剩餘的淡黃色粉末全部倒進了面前那碗剛剁好的菠菜泥裡,然後迅速把空瓶塞回了袖子。
她鬆了一口氣,額頭上的冷汗終於止住了一些,覺得一切天衣無縫。
下一刻,一陣劇烈的風聲貼著她的耳廓掠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