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悅聽到動靜從書房裡出來,看到灶臺上放著的那筐新鮮菜蔬,順手走過去準備檢查一下品質。
她的習慣一直很好,尤其是入口的東西,不管是自己吃的還是給孩子做的菜泥,她都要親手過一遍。
剛走到灶臺邊,蘇悅就注意到還沒走的李嬸站在院門口正朝裡面張望,目光往搖籃的方向瞟了一下,又飛快移開,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九月底的天氣已經開始轉涼了,穿著粗布褂子的人不應該出這麼多汗。
蘇悅不動聲色地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朝院門口走了兩步,笑著開口。
“李嬸,今天怎麼這麼早?天氣涼了路上不好走吧,喝杯水再走?”
“不、不了蘇醫生,我還得趕著送下一家呢,您忙您的。”
李嬸擺了擺手,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說完轉身就走,腳步快得有些不正常。
蘇悅的目光沉了下來,轉身回到灶臺邊,伸手翻動那筐菠菜,指尖觸碰到葉片的那一刻,腦海中那個沉寂已久的空間突然釋放出一道極為尖銳的訊號。
生化異物預警。
蘇悅的手頓住了,面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收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膽寒的冷靜。
她沒有聲張,而是不緊不慢地掐下了一片葉面上沾著少許粉末的菠菜尖兒,假裝隨手丟進水池,實則已經將這片菜葉收入了隨身空間。
蘇悅直起身來,朝院子裡正在陪孩子的陸寒霆看了一眼,語氣平淡。
“寒霆,你過來一下。”
陸寒霆聽出了她聲音裡那層不易察覺的沉凝,手中削木馬的刀停了下來,站起身大步走進灶房,順手帶上了灶房的木門。
“怎麼了?”
蘇悅壓低了聲音,目光極其銳利:“把院門鎖上,讓小趙守在外頭,誰都不準進來。”
陸寒霆沒有多問一個字,看了她一眼就轉身走了出去。
蘇悅回到臥室反鎖了門,盤腿坐在床上,意識沉入空間實驗室。
實驗臺上那片菠菜葉已經被送入了高精度光譜分析儀的檢測艙,儀器低鳴運轉了不到三十秒,螢幕上開始跳出密密麻麻的資料,綠色指示燈毫無徵兆地變成了刺目的紅色。
蘇悅盯著螢幕上逐行顯現的成分分析結果,瞳孔驟縮。
滇南高致敏花粉,純度極高,經過人工濃縮處理。
成人接觸後至多引發皮膚紅腫,但對於呼吸系統和免疫系統尚未發育完全的嬰幼兒來說,微量吸入即可導致急性喉頭水腫,三分鐘內窒息死亡。
而且這種花粉在人體內代謝極快,四小時後便無法被常規毒理學檢測手段識別。
蘇悅退出空間時,整個人安靜得可怕。
她坐在床沿沒有動,兩隻手搭在膝蓋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著白色,胸腔裡的怒火翻湧得幾乎要將理智燒穿。
有人要殺她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