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的風更大了,浪頭打在火狐的船身上發出沉悶的轟響。
護衛艇從海星號的正後方靠近,走的是螺旋槳攪起的尾流區域,引擎噪音被貨輪自身的機械轟鳴完全遮蓋。
距離三百米,兩百米,一百米。
陸寒霆站在艇首,左手攥著靜音射繩槍,右手打出倒數的手勢。
火狐貼到海星號船尾正下方的時候,兩船之間的距離不到十五米,巨大的貨輪船身在頭頂遮天蔽日。
陸寒霆調整角度扣動扳機,一聲輕微的嘶響,帶有倒刺的鋼鉤穩穩地咬住了貨輪船舷的金屬護欄。
繩索繃緊,在兩船之間拉出一條傾斜的通道。
黑鷹第一個上,他揹著裝有壓縮罐的特製揹包,兩腿夾住繩索,雙臂交替發力,在冰冷的海風中硬生生爬了上去。
緊接著是趙剛和四名突擊隊員,一個接一個地攀上了船舷。
陸寒霆最後一個登船,他受傷的左臂根本使不上力,全靠右臂和兩條腿的爆發把自己拽了上去。
翻過護欄的瞬間他的左臂傷口撕裂了,剛換好的紗布滲出了新鮮的血,但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八個人全部登上貨輪甲板,沒有發出任何異響。
陸寒霆用戰術手勢迅速分配了任務。
甲板上的兩盞探照燈正在做規律性的左右掃動,光束掃過的間隔大約是七秒鐘。
七秒的空當,剛好夠兩個人從一個掩體移動到下一個掩體。
突擊隊沿著船舷的陰影區域匍匐前進,避開了兩名正在船尾抽菸的暗哨。
那兩個暗哨把衝鋒槍掛在脖子上,嘴裡叼著捲菸,壓根沒往船尾方向看一眼,他們的注意力全在遠方的海面上,防的是從側面逼近的軍艦,根本沒想到有人會從正後方的盲區爬上來。
黑鷹對照著蘇悅畫的標註圖,在上層建築的外殼上找到了中央通風管道的總進氣口。
那是一個半米見方的金屬百葉窗,固定螺絲已經鏽蝕得很厲害,黑鷹用萬能扳手無聲地擰開了四顆螺絲,將百葉窗整塊卸了下來。
管道里呼呼地往外吹著暖風,貨輪的通風系統正在滿功率運轉。
陸寒霆從黑鷹揹包裡取出壓縮罐和釋放裝置,將橡膠軟管伸入管道深處約兩米,用鐵絲固定好位置。
他回頭看了一眼管道內的風向。
氣流正從外向內倒灌,暖風正把外面的空氣源源不斷地送往船體內部的各個艙室。
完美。
陸寒霆擰開了壓縮罐的閥門。
無色無味的高揮發性麻醉氣體嘶嘶地湧入管道,被強勁的通風氣流裹挾著,以極快的速度向駕駛艙和相連的要害艙段擴散。
陸寒霆打出等待的手勢,整支突擊隊蹲在上層建築外殼的陰影裡,一動不動。
此刻的駕駛艙內,白懷禮正經歷著他人生中最狼狽的一段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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