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鷹在一旁默不作聲地給他換了三支鋼筆。
蘇悅靜靜地靠在艙壁上,看著窗外逐漸泛起魚肚白的天空。
海星號的引擎已經被徹底關閉,龐大的貨輪在海面上隨波漂流,等待著護衛艇火狐過來接駁押解。
外籍船長已經被喚醒了,希臘老頭揉著後腦勺從椅子上坐起來,茫然地看了看周圍滿地的槍支和手銬,用希臘語罵了一串聽不懂的髒話,然後極其識時務地給火狐發出了返航的訊號。
天,終於亮了。
火狐靠上來的時候,陸寒霆挺拔地站在甲板上,接過了蘇悅遞來的一杯涼水。
“白懷禮這老孫子徹底慫了,同意戴罪立功,把京城白永年的老底掀了個乾乾淨淨。”
陸寒霆仰頭把水灌下去一半,把剩下的遞迴給蘇悅,語氣裡透著狠絕,“這條線死死捋下去,京城白家,徹底完蛋了。”
蘇悅接過水壺,沒有喝,利索地擰上蓋子別在腰間。
“那七一九的翻案呢?”
“密碼本,加上白懷禮按了手印的口供,那就是鐵證如山!剩下的就等軍區保衛處和軍事法庭走程式,把這幫喝兵血的畜生全送去刑場吃花生米。”
陸寒霆低沉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楚的極度疲憊與釋然。
“周建國和那十六個兄弟,終於可以清清白白地閉眼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看蘇悅,而是死死盯著海平線上那一輪紅得發燙的朝陽。
蘇悅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海面上萬丈金紅色的光芒,刺得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回去之後,第一件事幹什麼?”
蘇悅轉頭問他。
“發電報,給陳首長報捷。”
“第二件事呢?”
“去軍區總醫院,看小張和老李。”
“第三件事呢?”
陸寒霆認真想了想,那張冷硬如鐵的臉龐上,嘴角罕見地微微彎起了一個弧度。
“帶你去吃小餛飩,外加一碗剛出鍋的生煎。”
蘇悅輕哼了一聲,但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嘴角也跟著彎了起來。
火狐利落地調轉船頭,劈開波浪,向著西邊的海岸線全速駛去,引擎狂野的轟鳴聲在清晨的海面上傳出很遠,很遠。
白家的天,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