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老爺子的聲音碎得不成樣子,“我老伴犧牲之前,把剛出生的女兒託付給了一個她信任的老戰友,讓他帶孩子去紅旗公社的衛生院暫時寄養,等她打完仗就回來接。”
他停頓了很長時間,每一秒鐘都在拼命控制著情緒。
“可她再也沒回來,而那個老戰友後來也在戰場上沒了,孩子的下落就此斷了。”
“我找了整整二十年啊。”
霍老爺子的聲音哽咽得發抖,帶著泣血的絕望,“二十年,我讓人翻遍了紅旗公社周圍三個縣的戶籍和公社檔案,硬是一個字都沒查到。”
蘇悅的心臟猛跳了兩下,腦子裡飛快地轉了起來。
紅旗公社,一九四九年臘月,女嬰失蹤,而她的母親王翠花恰好在那個時間段出現在紅旗公社。
這兩條線,重合得太過詭異了。
蘇悅沒有急著說什麼虛頭巴腦的安慰話,她低頭看了看那張紙條,又抬頭看了看霍老爺子通紅的眼眶,腦子裡已經迅速把這來龍去脈拼湊出了一個驚人的輪廓。
“霍老爺子,我現在不能給您任何承諾,但我會去查清楚。”
蘇悅的聲音穩穩的,沒有一絲多餘的波動,“如果這件事真的跟我母親有關聯,我絕不會讓真相爛在土裡。”
霍老爺子死死地盯著蘇悅的眼睛看了很久,終於緩緩點了點頭,把那張紙條和舊照片一起塞進了蘇悅手裡。
“拿去。”
蘇悅把東西仔細收好,起身走出了臥室。
遊廊外面的刺骨穿堂風吹過來的時候,她的腳步頓了一瞬,隨即加快了步伐,徑直走向靠在紅漆柱子上等她的陸寒霆。
“走,回招待所說。”
陸寒霆看了她一眼,什麼都沒問,跟上了她的腳步。
回到衛生總局招待所的房間之後,蘇悅反鎖了木門,拉上厚重的布窗簾,把霍老爺子給她的紙條和照片全部鋪在掉漆的木桌面上,然後用最簡潔的語言把剛才的對話複述了一遍。
陸寒霆聽完之後沉默了十幾秒鐘,右手食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你的意思是,你母親王翠花當年出現在紅旗公社的時間點,跟霍家丟孩子的時間完全對得上?”
“對得上。”
蘇悅的語氣很平,但眼神銳利得能割破空氣,“而且霍老爺子找了二十年都沒找到任何記錄,這說明什麼?說明有人專門把那些記錄抹掉了。”
陸寒霆的手指停住了,緩緩抬起頭。
“白家。”
“除了白家沒有第二個可能。”
蘇悅把紙條推到他面前,“白永年能在霍家安插白曉琴這顆毒釘子整整十五年,那他在二十年前動手腳把霍家的親骨肉偷樑換柱,有什麼不可能的?”
陸寒霆的眼底閃過一抹極冷的光,他站起身,把紙條和照片小心疊好放進了軍裝內兜。
“我今晚就聯絡陳遠山首長,讓他透過軍區保衛處的線人,把王翠花當年在紅旗公社的所有底細查個底朝天,不走地方公安的明路,全部走軍方的暗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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