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裡的醫護人員嚇得四散後退,誰都不敢靠近。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從帳篷入口處猛衝了進來。
陸寒霆原本在營區北面的指揮所裡審批物資轉運路線,聽到重症區傳來的驚呼聲後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一進帳篷就看到了這副失控的場面,小戰士已經爬起來撲向了兩個退無可退的女衛生員,滿嘴的毒血離她們的臉只有不到半米的距離!
他沒有任何猶豫。
陸寒霆三步跨過去,一把將兩個衛生員拽到身後狠狠推了出去,同時雙臂如同鐵鉗般環住發狂的小戰士,用全身的力量將他死死地按回病床上,鐵板一樣的膝蓋死死頂住他的腰,右手死死鎖住他的肩膀。
小戰士的力氣大得不正常,在陸寒霆的禁錮下依然瘋狂地掙扎扭動,腦袋劇烈地左右擺動,嘴裡不斷噴湧出黑紅色的血沫。
一口濃稠的、帶著刺鼻腥臭味的黑血,在小戰士猛地仰頭的瞬間,直直噴在了陸寒霆裸露在外的左手上。
正好噴在了那道一直沒有完全癒合、薄紗布已經被汗水浸溼的傷口上!
陸寒霆悶哼了一聲,冷峻的眉頭猛地擰緊,但手上的力道沒有鬆動半分,他死死地將小戰士按在床上。
直到趕來的其他軍醫重新綁好約束帶、注射了大劑量的鎮靜劑,小戰士的掙扎才一點一點地減弱下去。
蘇悅在陸寒霆衝進帳篷的同一秒就跟了進來。
她親眼看到了那口黑血噴濺在他左手傷口上的全過程,整個人的血液在那一瞬間徹底凝固了,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捏爆。
“陸寒霆!”
她的聲音尖銳到變調,眼底滿是驚恐,瘋了一樣撲上去抓起他的左手。
看到紗布上那片迅速洇開的黑紅色血漬時,她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直接接觸、開放性傷口,外加超高濃度的活性病菌,這絕對是最致命的感染途徑!
“沒事,”陸寒霆一把抽回手,下意識地將左手背到身後,看著她煞白的臉,聲音低沉粗啞地安撫道,“我擦一下就好了。”
“拿出來!”
蘇悅一把拽回他的手,力氣大到讓陸寒霆都愣了一下。
她的手指已經控制不住地開始發抖,撕開紗布的動作又急又狠,露出下面那道還在滲血的裂口。
傷口邊緣已經被黑色的血漬徹底浸透了!
她的大腦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了所有最壞的推算。
變異菌透過開放傷口直接進入血液迴圈,繞過了皮膚和黏膜的第一道屏障,感染濃度至少是呼吸道傳播的十倍以上!
而陸寒霆的身體經過連日的高強度消耗,免疫力已經降到了極低的水平。
如果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遏制菌群在他體內的擴散,後果根本不堪設想!
四個小時後,蘇悅最恐懼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陸寒霆正筆挺地站在指揮所的沙盤前,對著地圖向幾個連長交代物資轉運的具體細節,說到一半,他低沉冷硬的話音,毫無預兆地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