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珍聽完,抱著虎子的手都在抖。
她抬頭看向蘇悅,目光從感激慢慢變成鄭重,隨後騰出一隻手,緊緊握住蘇悅的手。
“蘇同志,今天要不是你,我顧家這根獨苗就沒了。”
蘇悅被她握得手背發熱,神色仍舊沉穩,“孩子搶救及時,後面再觀察二十四小時,防止喉頭水腫和吸入性炎症。”
顧明珍聽她第一反應還在交代病情,眼底的讚許更深,“你放心,我全聽你的。”
蘇悅點頭,抬手又檢查了一下虎子的呼吸,“今晚別讓他吃硬東西,水也少量多次,若出現喘鳴、發熱,立刻來找我。”
顧明珍看著她年輕卻冷靜的臉,心裡那點關於“村姑”“跋扈”的傳言,在這一刻碎得乾乾淨淨。
她活了大半輩子,見過太多會說漂亮話的人,也見過太多關鍵時刻只會推責任的人。
可眼前這個年輕軍嫂,剛才踹開阻攔,跪地搶命,沒有一句廢話,也沒有半分邀功。
這樣的人,誰說她粗鄙,誰就是眼盲心壞。
顧明珍緩緩轉身,目光落到花壇邊的王淑芬身上,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王淑芬被她看得渾身發涼,嘴唇顫抖著想解釋,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活閻王歸家寵嬌妻
顧明珍抱著虎子站在草坪中央,銀白的頭髮被風吹亂了些,可她身上的威嚴反而更重。
王淑芬扶著花壇站起來,臉上擠出僵硬的笑,“顧大姐,虎子沒事就好,我剛才也是嚇壞了,所以才說了幾句急話。”
顧明珍冷冷看著她,“你那叫急話?你是在孩子斷氣前死攔著大夫救命!”
王淑芬臉色一白,連忙擺手,“不是,真不是!我是怕蘇悅亂來啊!她畢竟是個年輕村婦,又不是咱大院的衛生員……”
蘇悅站在一旁,沒開口,眼底卻掠過一絲譏誚。
顧明珍的目光更沉,“她不是衛生員,卻能把虎子從死路上拽回來;李軍醫倒是掛了牌子,剛才差點把核桃仁摳進更深處要了孩子的命!”
李軍醫臉色煞白,低著頭不敢反駁半個字。
顧明珍沒有放過王淑芬,“你平時在大院裡搬弄是非,我不是沒聽見,念著老沈在軍區多年,我懶得同你計較。”
王淑芬腿開始發軟,嘴唇哆嗦,“顧大姐,您借我十個膽子,我真沒有……”
顧明珍聲音陡然加重,“今天你扯著嗓門咋呼驚到孩子,出事後只顧著撇清干係,還死攔著蘇同志不讓救!王淑芬,你這是存心要絕了我顧家的後!”
周圍人群一片死寂,誰都不敢插嘴。
王淑芬眼淚一下湧出來,撲通跪在地上,“顧大姐!我錯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爛了心肝,也絕不敢害首長家的虎子啊!”
顧明珍抱緊懷裡的孩子,眼底沒有半點鬆動,“你不是不敢,你是蠢毒到了骨子裡,連自己會害死人都不知道!”
這句話把王淑芬最後一層臉皮撕下來,她跪在地上,渾身都在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