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哭聲尖銳又響亮,震得在場所有人眼眶發熱。
照顧虎子的小阿姨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活了!虎子活了!”
圍觀軍屬們從死寂裡驚醒,驚呼聲、抽氣聲、哭聲混在一起,所有人看向蘇悅的眼神都變了。
剛才還把她當跋扈村婦的人,此刻全都閉緊嘴,臉上只剩後怕和震撼。
蘇悅沒有鬆懈,她抱著虎子側躺,輕輕拍著孩子後背,讓他把殘餘黏液咳出來。
虎子哭得嗓子發啞,小手本能抓住蘇悅的衣襟,抓得很緊,缺氧後的身體還在發抖。
蘇悅放緩聲音,“哭出來就好,別怕,呼吸,慢慢來。”
她一邊安撫,一邊檢查孩子口腔、咽部、瞳孔和胸廓起伏,確認沒有繼發堵塞和嚴重損傷,緊繃的肩背才放鬆一寸。
李軍醫癱坐在草地上,手裡的藥箱倒在一邊,棉籤和藥瓶散了一地。
他看著虎子哭得滿臉淚,眼神發直,聲音艱澀,“這、這是什麼手法?我當了半輩子軍醫,聞所未聞啊!”
蘇悅冷冷看他,“氣道異物急救,利用腹壓和胸腔壓力把東西頂出來,你沒見過,不代表它不存在。”
李軍醫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想到自己剛才伸手亂摳,差點把孩子推死,整個人都垮了下去。
蘇悅又補了一句,“以後遇到這種情況,別再拿手往裡捅,捅一次,閻王就往前走一步。”
這話太重,卻沒人敢說她半句。
一個低階軍屬忍不住低聲道,“蘇醫生是真有本事,剛才那孩子臉都青了,她硬是搶回來了。”
另一個人聲音發顫,“王淑芬還死攔著不讓救,她這是想害死人啊。”
這些話傳到王淑芬耳朵裡,她臉色更白,扶著花壇想站起來,卻因胸口劇痛又跌了回去。
她不敢再喊蘇悅半句,只能狼狽地捂著胸口,眼神躲閃。
蘇悅抱著虎子站起身,轉頭看向小阿姨,“去拿溫水,不要喂太急,再找乾淨毛巾,孩子要保暖。”
小阿姨連連點頭,哭著就往首長家院裡跑。
沒過多久,大院門口傳來急剎聲,一輛軍用紅旗轎車停下,警衛員幾乎是衝下來拉開車門。
一位滿頭銀髮的老婦人在警衛員攙扶下快步走來,她身上穿著深色呢大衣,腳步有些亂,眼神卻極有威嚴。
她就是虎子的親奶奶,核心首長夫人顧明珍。
顧明珍遠遠聽見虎子的哭聲,眼眶一下紅了,幾步衝到草坪邊,“虎子!我的虎子!”
虎子聽見熟悉聲音,哭得更厲害,小手朝她伸過去,“奶奶……”
顧明珍一把將孩子接進懷裡,抱得緊緊的,手掌不停摸他的後背和小臉,確認他還能哭還能喘,眼淚終於落下來。
小阿姨跪在旁邊,哭著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聲音斷斷續續,卻把王淑芬喧譁驚嚇、李軍醫亂摳、蘇悅搶命救人的過程交代得清清楚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