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悅坐在會議桌前,指尖壓著圖紙邊緣,“嚴廠長,我只提三條。第一,所有原料批次必須留樣;第二,淬火記錄絕不允許事後補寫;第三,每一把樣刀必須做斷裂測試。”
嚴廠長連連點頭,“照辦,堅決照辦。”
陸寒霆站在蘇悅身後,眼神如刀般掃過會議室裡每一個人,冷聲警告,“這專案已經進了軍區保密線,誰敢在背後搞破壞,別怪軍法無情!”
幾個技術員立刻挺直腰板,嚴廠長也沉聲表態,“陸副師長放心,我用這顆腦袋擔保!”
防空洞改建的地下保密車間很快開工,特種鋼材被送入熔爐,火光映得工人們滿臉通紅。
八級工老張負責最關鍵的淬火前調整,他在廠裡幹了二十多年,手藝穩,資歷深,平時又是根正苗紅的老工人,誰都沒懷疑他。
可深夜交班前,老張獨自留在爐前,藉口檢查溫度,確認四下無人後,從懷裡摸出一小包白色粉末。
那粉末極細,落進掌心幾乎看不出痕跡。
他陰沉地盯著熔化的鐵水,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冷笑。
“什麼神醫,什麼軍功,刀一碎,看你還怎麼抬頭!”
白色粉末被他悄悄倒進熔爐邊緣,爐火猛地吞進去,沒有留下明顯痕跡,只有金屬液麵輕輕翻起一圈暗色漣漪。
幾天後,第一批顯微手術刀被送到軍區醫院臨時檢驗室。
刀身細長,刀鋒冷亮,外觀幾乎完美。
嚴廠長親自押送,老張也跟在技術隊伍裡,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工裝,臉上掛著老實巴交的笑,眼神卻時不時往蘇悅手裡的樣刀上瞟。
蘇悅沒有急著誇,只讓助手拿來測試夾具和顯微鏡,按編號抽出三把,先測刀鋒,再測韌性,最後做斷裂壓力測試。
第一把刀在輕壓下發出極細的脆響,刀尖當場崩掉一小塊!
第二把更糟,剛進入側壓測試,刀片中段瞬間斷裂,碎片彈到防護罩上,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
檢驗室裡的空氣頓時降至冰點。
嚴廠長臉色刷地白了,“不可能!工藝完全是按圖紙走的,怎麼會這麼脆?”
蘇悅撿起斷裂刀片,用放大鏡仔細觀察截面,眼神一點點冷了下去。
截面晶粒粗亂,斷口發暗,帶著明顯的雜質破壞痕跡。
這絕不是正常工藝波動,更不是圖紙配方錯誤!
旁邊一個年輕技術員小聲嘀咕,“會不會是圖紙裡的配比本來就有問題?硬度拉太高,韌性壓不住。”
另一個人立刻接話,“外文資料也不一定適合咱們的老裝置,蘇顧問畢竟不是搞冶金出身的。”
嚴廠長當即怒斥,“閉嘴!測試結果沒出來前,誰也不許亂放屁!”
可流言還是從車間縫隙裡漏了出去。
半天不到,第一批樣刀一壓就碎的訊息傳回廠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