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幸災樂禍,說蘇悅神醫歸神醫,搞鋼材就是外行;還有人酸溜溜地說軍區給她太多特權,才鬧出這麼大笑話。
陸寒霆聽到訊息時,臉色冷得嚇人,右手把資料夾重重拍在桌上,“誰傳的?”
趙剛低聲道,“還在查。廠裡幾個老工人議論得厲害,說蘇顧問這次怕是砸了自己招牌。”
陸寒霆眼底殺意暴漲,“讓保衛科死死盯住,不準打草驚蛇!”
蘇悅坐在一旁,手裡正捏著那截斷刀,臉上沒有半點被流言擊中的惱怒,只有冰冷到極致的清醒。
她把碎片放進玻璃皿裡,淡淡開口,“不是圖紙問題,有人往鋼里加了東西。”
嚴廠長猛地抬頭,失聲道,“加東西?”
蘇悅點頭,“微量磷元素,會破壞晶體結構,讓刀片在低壓力下脆斷,外觀卻看不出破綻。”
嚴廠長臉色鐵青,咬牙切齒,“廠裡出了破壞分子!”
陸寒霆走到她身邊,低頭盯著那塊斷片,“能抓嗎?”
蘇悅抬眼看他,眼底冷意如刀,“能,但我要他自己伸手。”
當天傍晚,蘇悅沒有公開解釋,也沒有要求停產,只讓嚴廠長對外放出一句話,說她承認第一版圖紙存在缺陷,需要連夜修改引數。
訊息傳出去後,廠裡議論聲更大。
有人幸災樂禍,有人替她不平,也有人躲在陰暗角落裡露出得逞的獰笑。
夜裡,蘇悅在第一軍工廠臨時辦公室裡畫了一張假改良圖紙。
圖紙上故意把關鍵淬火溫度和碳含量調整到一個看似合理、實則會誘導內鬼繼續破壞的範圍。
她把圖紙裝進牛皮紙袋,隨手放進辦公桌最上層抽屜,又故意沒有上鎖,只在桌面留下一盞昏黃的檯燈。
陸寒霆站在門口,看著她把抽屜輕輕推回去,低聲問,“身體撐得住嗎?”
蘇悅轉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還沒完全恢復的左臂繃帶,“抓破壞分子比我休息重要。況且我不用跑,只等蛇自己鑽出來。”
陸寒霆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滾燙,聲音卻冷得掉冰渣,“今晚我親自守。”
蘇悅看著他眼底那股熟悉的狠勁,忽然壓低聲音,“陸寒霆,別弄死,留活口,我要知道他背後是誰。”
陸寒霆冷笑一聲,側身看向窗外漆黑的廠區。
遠處車間的爐火還在跳,保衛科的人已經悄無聲息散進各個角落。
“放心,我會讓他把嘴裡的東西一字一句吐乾淨!”
蘇悅抬手按住小腹,眼神落在那隻沒上鎖的抽屜上,冷意一點點沉進眸底。
當夜,京城第一軍工廠外風聲漸緊,地下車間燈火未熄。
那個往鋼水裡投毒的破壞分子,終於死死盯上了她故意留下的那張假圖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