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悅把玻璃瓶放回藥箱,冷冷看著老張,“圖紙表面塗過防偽藥劑,平時無色無味,遇到顯影液才會發光,只有摸過圖紙的人手上才有。”
老張臉色發白,卻仍舊梗著脖子,聲音抖得厲害,“我是不小心碰到的,我進來檢查燈,看到紙袋歪了,就順手扶了一下!”
蘇悅走到辦公桌前,拿起牛皮紙袋,慢慢抽出那份假改良圖紙。
“你碰的是紙袋,手上只會有封口邊緣的痕跡,可你掌心、指腹、指甲縫全有,說明你把圖紙攤開過,還按壓過紅圈引數。”
老張嘴唇哆嗦,額頭汗珠順著臉往下滾,仍舊咬死不認。
“我是老眼昏花,手亂碰了幾下,你不能靠這個就給我定性!我在廠裡幹了二十多年,根正苗紅的老工人,你不能這麼冤枉我!”
蘇悅眼底一點溫度都沒了,她朝門外偏了偏頭,“把他的工裝拿進來。”
趙剛很快從走廊盡頭走來,手裡拎著一隻布包,裡面正是老張白天在車間穿過的舊棉襖和圍裙。
老張看見那包衣服,臉上的肉狠狠抽了一下,整個人開始往後蹬腿,壓著他的戰士差點沒按住。
“那是我的私人物品,你們憑什麼翻我櫃子!組織上講不講原則了,這是搞逼供!”
陸寒霆一腳踩住老張小腿旁的地面,軍靴落下時,水泥地上灰塵一震。
“你再動一下,我現在就讓人把你送進審訊室。”
老張頓時不敢動了,可眼裡的慌亂已經藏不住。
蘇悅戴上膠皮手套,從舊棉襖內兜裡夾出一小撮白色粉末,放進玻璃皿裡,又滴入兩種試劑。
液體先是渾濁,隨後在燈下泛出淡淡黃色沉澱,蘇悅把玻璃皿推到嚴廠長面前。
“這是微量磷粉,能破壞鋼材晶體結構,讓刀片外觀合格,受壓時脆斷,和第一批斷刀截面上的雜質痕跡完全一致。”
嚴廠長呼吸粗重,眼底燒得通紅,猛地蹲下身一把揪住老張衣領,把他腦袋往上拽。
“老張!你這個畜生!爐子是廠裡的命根子,刀是戰士的命根子,你竟敢往鋼水裡下東西!”
老張被勒得臉發紫,嘴唇張合半天,卻吐不出一句完整話。
剛才還半信半疑的值班技術員全都僵在門口,有人臉色慘白,有人低下頭,想起白天自己跟著老張說的那些風涼話,連耳根都燒得發疼。
蘇悅沒有看他們,只把圖紙重新放進牛皮紙袋,聲音冷硬得沒有餘地。
“你可以繼續說自己冤枉,相機裡有圖紙照片,手上有防偽熒光,衣兜裡有磷粉殘留,三樣證據擺在這裡,誰替你說話,誰就一起進審訊室。”
沒人敢出聲。
老張終於癱了,整個人伏在地上,肩膀塌下去,眼裡的狡猾和怨毒被恐懼碾得粉碎。
陸寒霆彎腰看著他,眼神沉得像壓了一層鐵。
“帶走,連夜審。”
戰士把老張架起來往外拖,他雙腿軟得站不穩,膠鞋在地上蹭出兩道灰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