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蘇悅身邊時,他忽然抬頭,眼裡帶著一股絕望的狠意。
蘇悅迎著他的目光,半步沒退。
“你背後的人,今晚也睡不安穩了。”
老張嘴唇一顫,整張臉徹底灰敗下去。
嚴廠長站在辦公室門口,望著被拖走的老張,又回頭看蘇悅,喉嚨裡發出一聲發啞的嘆。
“蘇顧問,是我治廠不嚴,讓您受了委屈。”
蘇悅扶著陸寒霆的手,指尖微微發涼,卻沒有半點軟弱。
“嚴廠長,委屈算不了什麼,我只要刀能成,人能抓乾淨,戰士們上前線時別拿著會碎的東西。”
這話一落,幾個技術員的頭垂得更低,剛才的震驚慢慢變成羞愧,壓得他們連呼吸都重了。
陸寒霆把蘇悅的手握緊,掌心熱得幾乎燙人,低聲道:“剩下的交給我,你回去休息。”
蘇悅抬眼看他,眼底冷意還沒散,“我要聽到他供出霍耀祖。”
陸寒霆盯著她蒼白的臉,壓下心疼,語氣帶著碾骨頭一樣的狠勁。
“我保證,天亮前,讓他把該吐的全吐出來。”
保衛科地下審訊室陰冷潮溼,牆角的煤爐燒得半死不活,昏黃燈泡垂在桌上方,把老張照得無處可躲。
老張坐在鐵椅上,雙手銬在椅背後,臉上的血已經幹了,嘴角裂口被冷風一吹,疼得他不停抽氣。
陸寒霆坐在對面,軍裝外套沒脫,袖口還沾著廠區夜裡的溼氣,整個人沉得讓審訊室裡的空氣都繃緊了。
趙剛站在門邊,手裡攥著記錄本,嚴廠長坐在旁邊,眼睛紅得嚇人。
老張不敢看嚴廠長,只盯著桌角,嘴裡反覆念著同一句話。
“我就是一時糊塗,我嫉妒蘇顧問受重視,想讓她出個醜,我沒想害誰的命,更沒有什麼幕後指使人。”
陸寒霆沒有立刻開口,他把微型相機、顯影記錄、磷粉化驗單一件件擺在桌上,動作不快,卻壓得老張胸口發悶。
老張見他不說話,反倒更慌,乾裂的嘴唇抖個不停。
“陸副師長,我認錯,我願意寫檢查,當著全廠職工做檢討都行,可這就是人民內部矛盾,犯不上往敵我矛盾上扣。”
陸寒霆終於抬眼,目光落在老張臉上,冷得沒有半點人情味。
“你往軍工鋼水裡投破壞性粉末,偷拍保密級別的技術圖紙,導致醫療器械試製失敗,險些延誤前線急救裝備的生產,你管這叫人民內部矛盾?”
老張喉結滾動,聲音更低了,“我不知道後果這麼嚴重,我就想讓刀碎幾把,讓她丟個人,給她一個教訓……”
嚴廠長猛地拍桌,桌上的搪瓷缸跳了一下,茶水灑出來,他眼淚都快氣出來了。
“刀碎幾把?那是進戰地救護包的刀!是要在傷員身上開膛救命用的刀!你讓它碎在戰場上,底下躺著的是咱們的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