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不下去,五個月的肚子不允許,於是彎下腰,空著的那隻手輕輕碰了碰他額角凌亂的碎髮。
指尖剛觸到他的皮膚,陸寒霆的眼睛就猛地睜開了。
他的瞳孔花了一秒才聚焦到蘇悅的臉上,下一瞬整個人彈了起來,雙手一把扣住蘇悅的肩膀,目光瘋狂地上下掃描她的臉色和身體。
“你——怎麼這麼白?哪裡不舒服?孩子呢?有沒有動?”
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語速快得打絆,手掌已經貼上了她的肚子在探胎動。
蘇悅被他這副失控的樣子逼得後退半步,背撞上了門框。
她沒有推開他,只是把手裡的冷藏盒舉到他眼前。
“藥做出來了。”
陸寒霆的動作僵住了,目光落在那個冷藏盒上,又移回她慘白的臉上。
他什麼都沒說,一把將她整個人攏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上,胸腔劇烈起伏了好幾下。
蘇悅被他勒得有些喘不過氣,掙了一下沒掙動,索性由著他,空著的手攥住他後腰的衣襬,悶聲說了一句。
“松點,壓到你兒子了。”
陸寒霆立刻鬆了力道,但沒有放手,低下頭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裡,熱氣噴在她的鎖骨上,聲音悶悶地傳過來,帶著藏不住的顫抖。
“蘇悅,你再這樣折騰自己一次,我就把那個空間——”
他沒把話說完,嘴唇壓在了她頸側的脈搏上,感受著那一下一下跳動的頻率,才終於把懸了七十二小時的心臟放回原位。
蘇悅靠在他懷裡閉了一下眼,渾身的力氣像被人一根抽走了。
“別廢話了,送我去醫院。”
陸寒霆將蘇悅抱上吉普車的時候,趙剛正從院門外急踩油門衝了進來。
車胎在結了薄冰的地面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趙剛一腳踩死剎車跳下來,滿臉是急出來的汗。
“副師長!心內科傳來訊息,昨晚最後一批西地蘭提前用完了,九號床和十一號床的兩位老首長半小時前突發重度急性心衰,方主任正在搶救,已經連下三道病危通知了!”
陸寒霆抱著蘇悅的手臂猛地收緊了一下,臉色鐵青。
蘇悅靠在副駕駛座上,臉色慘白但眼神極清醒,她把冷藏盒死抱在懷裡,聲音虛弱卻果斷。
“趙剛,開車,軍區醫院心內科,能多快就多快。”
趙剛愣了不到一秒就竄上駕駛座,吉普車在黎明前最暗的天色中呼嘯著衝出了一號大院。
陸寒霆坐在後座,一隻手緊緊扣著蘇悅的肩膀不讓她被顛簸甩動,另一隻手覆在她的肚子上,目光一直鎖在她慘白的嘴唇上,下頜咬得死緊。
“到了之後你把藥給方主任,你不準進搶救室。”
蘇悅偏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答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