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後第三天,方主任帶護士上門查房,看見的第一個場面就是副師長陸寒霆蹲在木盆前,兩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在溫水裡搓著嬰兒的尿布。
方主任站在門檻上愣了三秒,回頭看了一眼趙剛,趙剛默默點了點頭,意思是沒看錯,天天這樣。
月子房的窗戶全被厚棉布從裡面封死了,門縫用棉條塞嚴,屋內燒著兩隻炭盆,溫度比外頭高出十幾度。
蘇悅靠在床頭,身後墊了三個軟枕,一手搭在身側的搖籃沿上,小女兒正在搖籃裡哼唧地吐泡。
“張嘴。”
陸寒霆的聲音從床邊傳來,蘇悅抬頭,一勺溫熱的雞湯已經遞到了嘴唇前面,他另一隻手在下面接著,免得湯汁灑到被褥上。
蘇悅看了他一眼,張嘴把湯喝了。
“再來一口。”
蘇悅皺了皺眉,“我自己能端碗。”
陸寒霆動都沒動,勺子又舀了一勺遞過來,“方主任說了月子裡不能提重物,碗也算。”
“一碗雞湯算重物?”
蘇悅聲音微微拔高。
陸寒霆把湯碗放到旁邊的矮凳上,伸手掖了一下蘇悅腰側的被角,語氣平淡卻不容反駁,“不算也不行。”
蘇悅盯著他那張一本正經的臉,深吸了一口氣,把到嘴邊的反駁又咽了回去,轉頭看向窗邊晾著的那排尿布。
白花花的尿布在繩子上掛了一整排,每一塊都被絞得又幹又整齊,中間還隔開了間距方便通風。
這種活是他從護士那裡現學的,頭兩天還把尿布絞出了褶子,到今天已經有模有樣。
方主任看完蘇悅的惡露情況,又檢查了兩個嬰兒的吃奶量和體重,一切正常。
她把聽診器塞回藥箱裡,臨走前輕聲對陸寒霆說了一句,“副師長,您照顧得比我們科室的護士都細,我沒什麼好囑咐的了。”
陸寒霆沒有接話,點了一下頭就把方主任送出去了。
方主任前腳走,趙剛後腳就端著一疊檔案進了客廳。
陸寒霆走出月子房,把門輕輕帶上,在書房坐下翻檔案,趙剛站在桌側彙報。
“首長,香港那邊傳回來的訊息,霍家現在已經是四面楚歌了。”
趙剛壓低聲音,把情報簡報裡的內容一條一條說出來。
霍氏聯合商行在東南亞的三個合作方上週相繼宣佈中止合約,香港本地的銀行因為內地全面封殺的風聲也收緊了授信額度,股票連跌八天,市值蒸發了將近一半。
最關鍵的是霍老爺子的病,審訊記錄裡附帶的情報顯示,英國來的血液病專家上禮拜給霍老爺子下了正式的病危通知,說最多還能撐到開春。
趙剛彙報完,看了一眼書房虛掩的門,“首長,要不要告訴嫂子?”
陸寒霆翻了一頁檔案,“不急,她在餵奶。”
話還沒說完,月子房的門就從裡面推開了,蘇悅披著件厚棉褂子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已經涼了的雞湯。
。擰頭眉,碗過接前上步大,來過掃線視的霆寒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