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二樓陽臺待了快一個小時了。”
護士小心翼翼地回答。
蘇悅上了樓。
書房的燈亮著,門開著半扇,陸寒霆站在陽臺上,手裡夾著一根已經燃到過濾嘴的煙,地上還有兩個掐滅的菸頭,他平時從來不連著抽菸。
蘇悅站在書房門口,目光掃過書桌。
那疊草稿紙被放在了桌面正中間,紙上蘇悅之前劃的紅線被陸寒霆用鉛筆描了一遍,描完又擦掉了,橡皮屑落在桌面上還沒有清理。
她忽然明白了。
這個男人不是在吃高遠這個人的醋。
他是在吃那種“蘇悅對別人的腦子感興趣”這件事本身的醋。
他覺得自己給不了她學術上的共鳴,覺得自己只會打仗和拔槍,在她的精神世界裡排不到最前面。
蘇悅站在原地看了他的背影很久,風從陽臺灌進來,吹得她外套衣襬晃動。
她轉身下了樓,把大寶和小寶交代給護士照看,讓護士帶孩子去隔壁客房睡,今晚不用過來。
然後她走進臥室,開啟衣櫃最底層的抽屜,翻出了壓在最下面的那件水藍色絲質睡裙。
那是去年陸寒霆託顧明珍找人從滬上定做的,料子薄得透光,她收到之後臉紅了半天,一直沒穿過。
蘇悅把睡裙換上,又端了一杯溫水,深吸一口氣平復情緒,推開了書房的門。
書房的門被推開時發出很輕的一聲響,陽臺上的陸寒霆沒有回頭,煙夾在指間已經燒到了盡頭,他掐滅扔進了菸灰缸裡。
“裝置的事忙完了?”
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什麼情緒。
蘇悅沒有回答,走進書房之後反手把門鎖上了,銅鎖釦咔噠一聲落下去,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陸寒霆終於轉過身來。
他看到蘇悅的那一刻,整個人明顯僵住。
水藍色的絲質睡裙在暖黃的檯燈光線下,貼著她產後恢復極好的身體曲線,鎖骨和肩頭的皮膚白得發光。
她長髮散在肩上,赤著腳踩在地板上,手裡端著一杯溫水,臉上的表情平靜得要命。
陸寒霆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目光從她臉上一路往下滑,又猛地拉回來,聲音發緊:“你穿這個幹什麼,外面冷,去換……”
蘇悅沒給他說完的機會。
她端著水杯走到陸寒霆面前,直接伸手抽走了他剛從煙盒裡摸出來的第四根菸扔到旁邊,然後把水杯放在窗臺上,抬起雙手摟住了他的脖子,整個人貼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