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白大褂被他這一通劈頭蓋臉地罵得面紅耳赤,張了幾下嘴沒能說出完整的話來,灰溜溜地轉身走了。
查爾斯·王站在原地看著他們走遠,胸膛還在劇烈起伏,好一會兒才慢慢把情緒壓下去,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刷子繼續幹活。
他的矮胖同伴湊過來小聲問了一句,“你就不怕得罪人?”
“怕什麼。”
查爾斯·王頭也沒抬,刷子在水泥地面上來回用力擦著,“我連霍普金斯的校徽都扯了,還有什麼是扔不掉的。”
與此同時,遠在七千公里之外的莫斯科。
時差的關係,這裡已經是深夜。
謝切諾夫醫學院的高階教授公寓樓裡,伊萬諾夫的書房還亮著燈,他用粗厚的手指翻動著面前那沓從中國軍方保密渠道送來的俄文論文,每翻一頁眼睛就瞪大一分。
“不可能。”
他把眼鏡推到額頭上揉了揉眼睛,又重新戴回去仔細看了一遍第三頁的資料圖表,猛地推開椅子站起身。
“這不可能!”
他妻子被他的叫喊聲驚醒了,裹著睡袍跑過來敲書房的門問他怎麼了,他完全沒聽見,整個人撲在書桌上把那篇論文從頭到尾又看了第三遍。
論文裡關於神經阻滯劑量梯度調控的資料模型完全顛覆了他過去三十年的認知,那些三維臨床圖表所展示的術後神經再生速率更是超出了當前全世界已知的醫學理論上限。
伊萬諾夫的手開始發抖。
他抓起外套就往門外衝,連帽子都沒來得及戴,莫斯科十月末的夜裡已經零下好幾度了,他呵出的氣變成白霧,腳步卻沒有任何遲疑。
蘇聯最高科學院醫學部院長的住所就在三條街之外。
他幾乎是跑過去的,到了門口使勁按著門鈴不撒手,等到一臉不悅的院長開啟門看見他時,伊萬諾夫把那沓論文舉到對方面前,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得厲害。
“安德烈·尼古拉耶維奇,您必須立刻看這個,現在!馬上!”
院長看見了他眼裡那種近乎熾熱的光芒,猶豫了半秒,接過了那沓論文。
十五分鐘後,院長家書房的燈也亮了。
四十分鐘後,院長的機要秘書被緊急召回辦公室。
一個小時後,一份最高級別的加密電報從莫斯科發出,目標直指中國。
幾乎在同一時間,日內瓦的國際軍醫紅十字會總部大樓裡,五位來自不同國家的頂尖軍事醫學專家正圍坐在一張橡木長桌旁邊,桌上鋪滿了剛從保密信封裡取出來的法文版論文。
會議室裡安靜得只剩下翻紙頁的沙沙聲和偶爾爆發出的一兩聲低沉的驚歎。
主席位上的白髮老人摘下老花鏡,環顧了一圈在座同僚的表情,沉默了幾秒,然後伸手按下了桌上的內線電話。
“取消明天所有的行程安排,通知全體委員回來,今晚通宵。”
大洋彼岸的暗流正在以超乎所有人預料的速度匯聚成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