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框眼鏡醫生衝了進來,他的眼眶佈滿血絲,嘴唇慘白但表情扭曲得近乎瘋狂,兩步衝到蘇悅面前伸手就要去搶她手裡的輸液袋。
“你不能把那個東西灌進總工體內!”
他的聲音嘶啞而尖利,整個人處於一種接近崩潰邊緣的亢奮狀態。
“那是經過核輻射處理的液體!不管你在裡面加了什麼草藥,重水的氘原子進入人體後會置換正常細胞中的氫原子,造成不可逆的基因損傷!”
“總工就算要死,也應該死得體面,而不是被你這種……”
他的話沒能說完。
一隻軍靴從側面橫掃過來,正中他的腰肋,巨大的衝擊力將他整個人帶離了地面,向後飛出去三米多遠,後背重撞在監護室角落的器械櫃上,玻璃門碎了一片,各種醫療器械叮噹當散落一地。
陸寒霆收回那條踢人的長腿,面無表情地站在蘇悅身側,甚至沒有多看銀框眼鏡一眼。
“再有下次,不是踹,是子彈。”
銀框眼鏡蜷縮在碎玻璃中間劇烈咳嗽,嘴角滲出了血絲,但他已經不敢再開口了。
蘇悅從頭到尾沒有回頭看這場插曲一眼,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三名總工身上。
“護士長,撬開牙關,三號先上。”
護士長深吸一口氣,上前配合蘇悅將鼻飼管從三號總工的鼻腔順入胃部,確認位置無誤後,蘇悅親手打開了輸液袋的閥門。
海藍色的稀釋藥液順著透明的鼻飼管緩緩流入三號總工體內,流速被蘇悅控制在每分鐘兩毫升,不快不慢。
四號和五號的鼻飼管也在隨後的兩分鐘內完成了置入和給藥。
然後是等待。
監護室裡安靜得能聽到輸液管內液體流動的細微聲響,蘇悅站在三張病床的中間位置,目光在三臺心電監護儀的螢幕上來回巡視。
第一分鐘,沒有變化。
第二分鐘,仍然沒有變化。
第三分鐘,三號總工的血氧數值在底部波動了一下,從六十三跳到了六十四,又跌回六十三。
蘇悅的表情沒有鬆動,雙手交握在身前,指節微泛白。
第五分鐘。
三號總工的血氧數值開始緩慢但持續地回升,六十四,六十五,六十六,每過三十秒爬升一個點。
第六分鐘,四號和五號的數值也開始跟著動了。
第八分鐘。
三號總工的喉嚨裡驟然傳出一陣劇烈的痙攣聲,他的上半身猛地弓了起來,嘴巴不受控制地張到最大,一團黏糊的藍黑色物質從他的口腔和鼻腔中同時噴湧而出,濺在白色床單上,散發出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