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霆翻看著那些匯款單據,指節攥得咯咯作響,最終將檔案重拍在桌面上。
“押回去,今晚我親自審。”
劉建業被兩名偵察兵像拖死狗一樣從地上拎起來架走,斷裂的肋骨讓他每移動一步都痛得渾身痙攣,防化面罩上那個被硫酸腐蝕的白點像一隻眼睛,無聲地注視著這座他出賣了十三年的基地。
鐵證如山,人贓並獲,現在唯一的問題是,面對活閻王陸寒霆,這條已經被掐住七寸的毒蛇,到底還能吐出多少秘密?
基地地下二層有一間從未在任何圖紙上標註過的房間,混凝土牆壁厚達半米,沒有窗戶,只有一盞功率極低的白熾燈懸在天花板正中央,昏暗的光線將整個空間籠罩在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中。
劉建業被綁在房間中央的鐵椅上,斷裂的肋骨讓他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尖銳的痛感,防化服已經被扒掉了,裡面那件汗透的秋衣緊貼著他佝僂的上身。
陸寒霆坐在他對面一米遠的位置,沒有審訊桌,沒有紙筆,只有一把椅子和他膝蓋上那把已經上了膛的配槍。
“名字,代號,接頭人,聯絡方式,投毒時間,上線指令的每一個字。”
陸寒霆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像是在唸一份清單,“說一遍,只給你說一遍的機會。”
劉建業低著頭,渾身在發抖,但嘴唇卻死抿著不肯張開。
他的目光在不停地往自己左側後槽牙的位置飄,舌尖隱秘地頂著牙齦深處一個極小的凸起。
那是一顆被改裝過的假牙,內層嵌著一枚米粒大小的氰化物毒囊,只要用力咬碎外殼,三秒之內就能毒發身亡。
他不打算活著離開這間屋子。
劉建業猛地仰頭,頜骨用力合攏,牙齒朝那顆假牙狠狠咬下去。
但他的下巴還沒來得及完全閉合,一根泛著寒光的金針已經從側面刺入了他的下頜關節。
蘇悅早已悄無聲息地站到了他身後,出手的速度快到劉建業連餘光都沒捕捉到,那根金針精準扎進顳下頜關節的核心穴位,劉建業的下巴當即脫臼,嘴巴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大張著,再也無法閉合。
他想要咬碎毒囊的嘗試落空了。
蘇悅繞到他正面,伸手捏住他脫臼的下頜,利落地掰開他的口腔,用鑷子將那顆藏著毒囊的假牙完整拔了出來。
假牙被丟進金屬託盤裡發出清脆的一聲響,蘇悅退後一步,看著劉建業眼中求死不能的絕望,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
“想死?沒那麼容易,你欠的賬還沒還完。”
她退到陸寒霆身後靠牆站著,將審訊的主導權重新交還給他。
陸寒霆站起身,將椅子往後踢開,走到劉建業面前蹲下來,平視著他那雙渙散的眼睛。
“趙剛已經破譯了你電報機裡最近三個月的收發記錄。”
陸寒霆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在劉建業眼前晃了晃,上面是趙剛翻譯出來的電報內容摘要。
“你在境外有一個老婆和一個兒子,住在海參崴郊區一棟黃色小樓的二層,你兒子今年七歲,剛上小學一年級。”
劉建業渙散的眼神在聽到“七歲”和“海參崴”時劇烈聚焦,整個人像被抽打了一鞭子猛地挺直了腰。
陸寒霆看著他的反應,嘴角微微勾起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
“你以為你替他們賣命,他們就會善待你的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