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霆左臂已經失去部分知覺,胸口也開始發悶,他卻收緊雙臂,將毒蜘蛛的頭頸壓向相反方向。
“我從來不向敵特下跪,至於圖紙和暗碼,你死後我照樣能找到。”
骨骼斷裂的悶響穿透了機房的轟鳴,毒蜘蛛臉上的惡毒笑意驟然凝固,身體抽搐兩下,軟綿綿地滑落在鐵板上。
陸寒霆探過她的頸動脈,確認人已斷氣,才鬆開手臂,將屍體摜到地板,隨即扯下她腰間的鑰匙和身份牌。
毒蜘蛛黑色長裙內側縫著一層防水軟甲,胸腹位置還有一塊不起眼的防爆夾層,邊緣以細鋼絲封住。
陸寒霆用她掉落的軍刺割開鋼絲,從夾層裡取出兩個密封玻璃管,裡面正是剩餘的微縮膠捲。
每個玻璃管底部都刻著基地絕密編號,封口蠟印沒有破損,隔著光線能看見膠片上的細密圖紋。
他把膠捲放進貼身金屬盒,又從毒蜘蛛衣領下找到一枚磁片,將其插入機房主控箱側面的隱蔽介面。
紅色倒計時停頓半秒,隨後跳出六位暗碼輸入框,磁片背後以針尖刻著一串不規則數字。
陸寒霆依次輸入數字,前五位全部透過,最後一位卻亮起錯誤提示,計時也從六分鐘加快到三分鐘。
毒蜘蛛臨死前仍留了一道陷阱,刻在磁片上的最後數字被她故意磨損,原本可能是三,也可能是八。
陸寒霆沒有進行第二次嘗試,他沿主控箱線路看向底部,很快找到連線引爆器與備用電源的雙重導線。
左手麻痺讓他無法穩握工具,右手傷處又不斷滲血,他只能用牙齒咬住絕緣套,單手扯開外層護板。
通訊器裡傳來蘇悅的呼叫,她已經透過船舶圖紙鎖定主控箱位置,並推算出可以斷開的線路順序。
“先切斷藍白相間的訊號線,再拔掉右側黑色接頭,最後轉動底部機械鎖,順序不能錯。”
“收到,毒蜘蛛已經伏誅,另外兩卷膠片也在我手裡。”
蘇悅聽出他每個字都壓著粗重呼吸,立即追問毒針和傷勢,另一隻手已經開啟隨身藥箱準備下艙。
“你的聲音不對,她對你做了什麼,馬上告訴我!”
“圖紙安全,敵人已被清剿。”
陸寒霆只留下這句彙報便關掉通訊,他擔心蘇悅得知中毒後獨自闖入底艙,反而落進尚未排除的危險。
他按她給出的順序切斷兩條線路,右手轉動機械鎖時幾乎無法彎曲,掌心血跡在金屬輪上拖出長痕。
倒計時停在最後十七秒,機房警報隨之熄滅,封閉的排汙閥也開始回落,外部海水被重新隔斷。
危機解除後,陸寒霆撐住主控箱緩了口氣,左臂黑色傷痕卻已經越過肩頭,朝著心口方向擴散。
他取出匕首劃開傷口,試圖擠出毒血,流出的血液卻黏稠發黑,說明毒素早已進入迴圈。
眩暈陣陣襲來,機房管道在視野中重疊。
毒蜘蛛臨死前那句沒有解藥,反覆在耳畔迴響。
陸寒霆扶著鋼管往回走了幾步,貼身金屬盒始終被他壓在胸口,另一隻手還握著蘇悅送他的通訊器。
他不能把圖紙留在底艙,更不能讓蘇悅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闖進來,這是意識模糊前唯一清楚的判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