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潮晟是他們幾個人中心思最深沉的，沒有人能猜到他的心思。
溫星翰不說話了。
…
黏膩的潮氣還沒散盡，天色又沉沉陰了下來，細碎雨絲毫無預兆地再度落下來，打在鄉間土路的雜草上，沙沙聲響纏在耳畔，
透著一股子揮之不去的沉悶壓抑。
姜知靈腳步踏過沾著泥水的小路，褲腳蹭上幾點暗黃的泥漬。
她繞開村口扎堆閒聊的老人，低著頭往巷子最深處走，首到看見那堵爬滿青苔的矮院牆，腳步才稍稍頓了頓。
木門虛掩著，推開門時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奶奶正坐在堂屋的小板凳上擇青菜，竹籃放在腳邊，裡面盛著剛從後院摘的小蔥和番茄。
聽見動靜，老人渾濁的眼睛立刻亮起來，放下手裡的菜梗，顫巍巍地站起身。
“靈靈？”
她快步迎上來，枯瘦的手掌一把攥住姜知靈冰涼的手腕，掌心的溫度粗糙又溫暖。
“怎麼這個點回來了？也不提前打個電話，我好給你燉個雞蛋。”
姜知靈任由她拉著進屋，鼻尖縈繞著柴火和青菜的淡香，緊繃了數日的肩線，終於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鬆動。
她把隨身揹包放在牆角的木桌上，聲音比在城裡時軟了幾分：“不用麻煩，奶奶，我不餓。”
“怎麼會不餓？”
奶奶不由分說地把她按在板凳上，轉身掀開灶上的鍋蓋，蒸汽騰地冒出來，裹著紅薯的甜香，“我蒸了紅薯，你小時候最愛吃的，溫在鍋裡呢。”
她拿了個最大的紅薯，用布包著遞過來，又轉身去倒熱水：“看你瘦的，臉都尖了。平日裡是不是吃住不順心？還是有人欺負你了？”
姜知靈捧著滾燙的紅薯，指尖慢慢回暖。她低頭剝著皮，避開奶奶擔憂的目光，含糊地應了一聲。
“沒有，就是最近課業科研忙。”
她沒說她在滬英大學遭遇了怎樣的非人對待。
奶奶看著她單薄的脊背，嘆了口氣，沒再追問。
老人活了一輩子，什麼都看在眼裡，只是知道孫女性子倔，不肯說的事，再問也沒用。
“城裡住著壓抑，就回奶奶這來。”
奶奶坐在她對面，慢慢擇著剩下的青菜，“家裡有地方住，有飯吃，餓不著你。反正我一個人也冷清，你回來正好陪我。”
姜知靈咬了一口紅薯，甜意漫過舌尖，卻壓不住心底的寒涼。
她輕輕點頭，聲音很輕：“嗯，以後我每晚都回來住。”
吃完紅薯，她起身挽起袖子，拿起牆角的掃帚。奶奶連忙攔她：“不用你掃，我早上剛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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