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夏會怎麼樣呢？應該會像她一樣，被汙染，被那些骯髒的慾望折磨。
姜知夏的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嘴唇哆嗦著，張了又合，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有肩頭在微微發抖。
姐姐，姐姐又來救她了。
姜知靈接著罵她：“蠢死了，你以為世界上會有人條件幫你嗎？尤其是男的，最噁心了知道麼。”
男的……噁心。
姜知夏抬手擦了一把臉，眨了兩下眼睛，忽然有些恍惚。
她不明白姐姐為什麼對男的生出那麼大的敵意，可腦子裡不受控地往回倒，張愷壓下來的身體，手上那些動作、那些話，每一樣拆開來，都是冒犯的。
男的……確實好惡心啊。
可是女生呢？女生沒有男的噁心，不過她見過一群女生圍著另一個女生扇巴掌的場面，巴掌落下去的聲響混在起鬨聲裡，刺耳又駭人。
有一次她也差點被堵在廁所隔間裡，門板被拍得砰砰響，外頭有人笑著喊“出來啊”。
是姜知靈找過來的，推開人群，把她從角落裡拽出來，一路帶著她的手腕走回教室。
曾經在三中，姜知靈是優等生，永遠的年級第一，學校重點培養的人才，老師護著，校長也認得她，沒人敢欺負到她頭上，所以連帶著她這個妹妹也沾了光。
仔細想想，姜知靈怎麼這麼好啊，她是她姐啊，她為什麼要討厭她啊，是嫉妒她的臉，還是嫉妒她學習好。
這些都不如此刻的情誼來的真，真的她鼻腔發酸。
姜知夏忽然哭了，嗓子眼裡擠出一聲“姐！”，混在炸開的音樂里，像顆石子丟進海里，連個響兒都沒聽著。
姜知靈不管她，己經轉身拎著瓶酒轉身走了，背影融進舞池裡，一次都沒回頭。
姜知夏沒忍住低下頭哭，她臉上的妝全花了，睫毛膏糊在眼瞼下面，哭得活像只從水裡撈出來的鬼。
範萌帶著幾個姐妹晃過來，端著酒杯，她低頭瞥了姜知夏一眼，嘴角沒壓住，嗤地笑了。
“夏夏，你哭什麼啊？”
“我要回家……”
“什麼？”範萌偏了偏頭，像沒聽清，杯沿碰了下嘴唇。
姜知夏抬起眼，花掉的臉上只剩瞳孔還亮著，溼漉漉的，一字一字重複：“我要回家。”
範萌跟姐妹們交換了幾個眼神，眉梢一抬，嘴角一撇，來去之間全是心照不宣。
有人低頭抿了口酒，有人拿指甲彈了彈杯壁，範萌隨口丟過去一句“那你走唄，屈晏飛本來也沒邀請你啊”，語氣散得跟潑出去的水似的。
姜知夏渾身一冷，像被人從後頸拎起來扔進了冰窖，簡首是瞬間清醒，範萌她們的笑，以及那些敷衍，那些含笑的眼神。此刻全有了答案。
她在這些人眼底，哪算什麼人呢，不過是個供少爺千金們逗著玩的小丑。
知夏會想起姐姐曾經對她說的話。
她說，不要嫉妒任何人，也不要追捧任何人，讓自己努力變得更好，最後超越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