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從她喉嚨裡淌出來的那一刻，整個酒吧的燈好像都暗了，女生也沒有刻意擺什麼姿態，她只是站在那束白光底下，就己經足夠令人著迷。
那首歌在場子裡沒什麼人聽過，前奏是安姐教她的時候用手機放過一遍的。
調子沉，詞也碎，但經她唱出來，每一個字都像蘸了夜露，涼絲絲地往人耳朵裡鑽。
屈晏飛的酒杯舉到一半就停住了。
他的瞳孔裡映著舞臺上那道白色身影，喉頭動了一下，忽然覺得周圍所有的聲音都不見了。
只剩下臺上那個女生的聲音，從她耳朵裡穿進去，一路繞到胸腔最裡面，輕輕拽了一下，少年時期的感情如此懵懂，現在的心跳如此清晰。
心臟被猛擊一下的感覺，他頭一次體會。
範萌跟付佳佳都盯著臺上的女生看，佳佳的煙夾在指間忘了抽，灰燼落了一截在她裙子上，她渾然不覺。
佳佳回過神，在範萌的耳邊說：“選她來唱歌的人是天才啊。”
範萌目不轉睛地看著臺上，然後她說：“那個就是姜知靈。”
佳佳的表情僵住了，目光重新看向舞臺，她剛才還在說階級鴻溝、貧民窟女孩，現在那些字眼她自己聽著都覺得可笑。
臺上的那個女生，沒有窮酸氣，更沒有想象中的卑微怯懦，她站在另一個維度裡，不能用錢跟階級衡量。
是用別的東西，她說不清楚，但本能地意識到，她夠不著。
溫星翰的表情消失了，他目不轉睛的盯著姜知靈，眼底燒起來一團澆不滅的火，他看向屈晏飛。
還有其他人，全部都在注視著姜知靈。
姜知靈側過頭，長髮隨著動作從肩頭滑落一縷，她的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臺下，漠視一般什麼都入不了她的眼。
可她的視線掠到那個位置的時候，頓了一下。
溫星翰在人群裡站著，周圍全是攢動的人頭和舉起的手臂。
他沒像別人那樣往前擠，也沒拿手機拍，就安安靜靜地站著，手插在褲袋裡，表情雖然微冷，但眼神炙熱。
姜知靈手中的話筒差點掉在地上，接著她強穩住心神，把剩下的部分唱完了。
……
跑，跑到哪裡都可以。
姜知靈跑出酒吧後門時，夜風裹著酒精和香水的氣味從她身後湧出來，又被她甩在幾步之外。
她跑得急，長髮在肩後飛揚，有幾縷被風黏在唇角，她沒顧得上撥開，只是悶著頭往前衝，胸腔裡那口氣提著。
不敢停，不敢回頭。
不敢想溫星翰那雙眼睛。
道路的前方忽然亮起來，是車燈，從夜晚筆首地刺過來，引擎的低吼由遠及近，輪胎碾過柏油路面的聲音沉悶而具有壓迫感。
這個聲音，像有人拿棒子在她胸腔上一下一下地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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