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穿上哦。
她想起他那句話，語氣像在馴一隻學會了新把戲的寵物。
姜知靈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笑了一下，接著表情消失，眼睛紅彤彤的，看上去十分可憐，她會被折磨瘋了。
她現在都不知道，一個正常人被逼到這種境地之後，應該先哭一場，還是首接乾脆接受算了，好好享受。
不。
她腦子裡那些“應該”早就被另一種邏輯覆蓋了，一種更首白、更有效的邏輯，那邏輯不講對錯，只講結果。
門外傳來奶奶輕手輕腳走路的聲響。老舊的木地板被踩得咯吱響，那聲音在門口停了一下，然後又慢慢移開了。
姜知靈知道奶奶想敲門，又不敢敲。
她想出去告訴奶奶沒事，但嘴唇動了動，發現自己說不出口，因為她沒辦法在奶奶那雙擔心的眼睛裡說謊。
而說實話的代價，奶奶承受不起。
她只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等天黑。
晚飯的時候，奶奶做了她最喜歡吃的菜，姜知靈坐在餐桌前，機械地夾菜、咀嚼、吞嚥，味蕾嘗不出甜也嘗不出酸。
奶奶坐在對面看著她，幾次欲言又止，最後只往她碗裡多夾了一塊排骨。
“靈靈啊。”
奶奶終於開口了，聲音輕輕的，“那個小夥子……對你好不好？”
姜知靈頓了一下。
她看著碗裡那塊排骨，油亮的糖色裹在骨頭上，像一層琥珀。
“挺好的。”她說。
奶奶沒有再追問。
老人沉默地扒了兩口飯，忽然放下筷子嘆了口氣：“靈靈，你從小就不愛跟奶奶說心事，但奶奶是過來人，有些事……你心裡要有數。”
姜知靈點了點頭，眼眶忽然就熱了一下，她飛快地低下頭，把那一點溼意逼回去，然後笑著抬頭：“奶奶，我有數的，你別擔心。”
她說完這句話就後悔了，因為她在奶奶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絲更深的憂慮。
沒有人會想讓自己家的女孩在外面被其他男生給汙染。
飯後她搶著洗了碗，把廚房收拾乾淨，然後回到自己房間。
她關上門的一瞬間，靠著門板慢慢蹲下去，雙手抱住膝蓋，額頭抵在膝蓋上，用力地、無聲地喘了一口氣。
然後她又把手機拿出來了。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不同的人，其中就有喜歡男人的男人。
二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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