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遠是個看起來很溫和的中年人，說話慢條斯理的，講起課題來卻又快又精準，姜知靈坐在角落裡，筆記本攤在膝蓋上，從頭到尾一個字不落地記。
散會之後周遠叫住她，問了她幾個問題，姜知靈答得流暢，思路很清楚。周遠聽完點了點頭，說下週三還有個實驗操作觀摩，你要是不嫌遠可以再來。
姜知靈連連點頭。
那天她回去的時候己經快十一點了，推開宿舍門看見沈驚野坐在她床上，腿翹著，手機螢幕的冷光映在他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她站在門口沒動。
沈驚野抬頭看她，把手機鎖屏扔到一邊，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低頭聞了聞她外套袖口。
“去哪兒了？”
“……圖書館。”
“圖書館什麼味？”他抬起眼睛看她，嘴角掛著笑，可眼底沒什麼笑意，“你身上是消毒水的味道。”
姜知靈喉嚨發緊。
沈驚野等了兩秒，沒等到她的解釋，伸手把她外套拉鍊拉開了，動作很慢，指腹擦過她鎖骨的時候停頓了一下。
他把她抵在門板上，湊得很近，鼻尖快碰到她鼻尖。
“你再騙我一次試試。”
姜知靈閉上眼。
那晚沈驚野沒做什麼，就只是抱著她睡了一覺，手臂箍得很緊，她翻個身都翻不了。
黑暗中她睜著眼，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腦子裡全是今天研討會上的那些術語。
腦皮層訊號解碼。
非侵入式神經介面。
運動想象分類演算法。
她把這些詞在心裡默唸了一遍又一遍，像攥著一把發燙的沙子，捨不得鬆開。
後來她每週三都去研究所，跟沈驚野說是選修課加課，沈驚野沒起疑，因為那段時間他也在忙賽車俱樂部的事，校際聯賽快開始了，他每天下午都泡在訓練場。
姜知靈在研究所裡從一開始的旁聽慢慢變成幫忙整理資料。
周遠給了她一部分腦電訊號樣本讓她試著分類，她熬夜做了三天，交上去的時候手都在抖。周遠看完之後扶了扶眼鏡，抬頭看了她一眼。
“你以前做過這個？”
“沒有，跟著論文學的。”
周遠把資料表推到一邊，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笑了，“下個月我這邊有個新課題立項，缺個助理，你想來嗎？”
姜知靈愣住了。
“有工資，不多，但算是正式進組。”周清遠看著她，“你考慮一下，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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