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潮晟白天很忙不在家裡，但他每天晚上都會回來，跟她說話，然後晚上抱著她睡覺。
姜知靈最開始以為他是為了監視她的，或者是想折磨她。
後來發現他讓人傭人給她準備了很多東西，書比較多，翻開裡面是孕期注意事項。她把那幾本書放在床頭，沒翻過，但也沒扔掉。
陸潮晟回來發現，她沒看這個書，於是自己坐在那裡開始看起來。
看完最後，又把她抱在懷裡講給她聽。
姜知靈聽的挺煩的，但沒發作安安靜靜的聽著。
她擔心奶奶，有一次說想去看看。
陸潮晟說：“你奶奶很好。”話落，他把她奶奶的照片給她看。
姜知靈看見有另外一個老阿姨在跟前照顧奶奶，是陸潮晟找的保姆。
她開始長肉了。
像溫水煮青蛙一樣，不知不覺的長，臉頰鼓了一點，下巴不再尖得戳人，手腕上那層薄薄的皮下面終於有了柔軟的弧度。
每天早上照鏡子的時候她都要多看幾眼，確認鏡子裡那個人是自己，又好像不是自己。
肚子越來越大。
那個弧度從平坦到微隆，再到圓潤地撐起睡裙，夜裡翻身的時候她總能感覺到它的重量，壓在腰上，壓在恥骨上，壓在所有她想忽略但又忽略不掉的地方。
她開始頻繁地做夢。
夢見溫星翰，夢見自己站在公交站臺下，針管從手裡滑落，在地上滾了兩圈。
更多的時候她夢見自己在走，一首走，不知道要去哪裡，但腳步不能停，停下來就會碎掉。
第西個月的時候她半夜驚醒，渾身是汗，手摸到肚子上那團隆起，忽然覺得喘不過氣，她赤著腳跑下樓。
陸潮晟那天在書房，他聽到動靜開門出來的時候，姜知靈正站在門口，整個人抖得很厲害。
“我要打掉孩子。”她說。
她害怕，她看見肚子一天天大起來，太嚇人了，姜知靈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陸潮晟看著她，她皺著眉，看上去心事重重的樣子，清醒了不少。
“求你。”
陸潮晟走過去，在她面前站定，他低頭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很淡，但眼神里有一層很薄的東西，瞳孔底下是流動的水，看不真切。
“不行。”
姜知靈的手攥緊了睡裙的下襬，指節發白。她張了張嘴，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一種幾乎破碎的剋制。
“我害怕……我每天晚上都害怕，我怕我養不好孩子，我怕我根本……我不知道我在怕什麼，但就是怕。”
陸潮晟沉默了一會兒，忽然伸手把她扯進懷裡，在她頭頂落下聲音：“西個月了，不能打，不然你會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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