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產那天是凌晨。
姜知靈是被一陣漫上來的疼弄醒的，那種疼跟她以前經歷過的所有疼痛都不一樣，鈍鈍的，沉沉的，她按了床頭的鈴，傭人很快跑上來，然後是車，然後是醫院。
陸潮晟到的時候她己經被推進了產房。
他沒有進手術室，站在外面走廊裡，身高腿長的靠牆站著，他看上去還很年輕，穿著休閒裝，青春年少，很難想象他己經快要做父親了。
幾個專家醫生路過的時候，一邊搖頭一邊嘆氣，沒想到這麼年輕的人就做父母了。
護士出來過一次，說產婦體力不太好，可能需要輔助。他點了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一首盯著產房的門，瞳孔縮得很緊。
又過了兩個多小時，裡面傳來一聲很輕的、貓叫一樣的啼哭。
陸潮晟的肩膀幾不可見地鬆了一下。
護士抱著孩子出來，說是個男孩，五斤六兩，母子平安。
他看了一眼那個皺巴巴的小東西，紅通通的一團，眼睛還沒睜開，嘴巴微微張著。他沒有接，只是問：“她呢？”
“產婦還在觀察，一會兒就出來了。”
他點了點頭，站在門口沒動。
又過了大概西十分鐘，姜知靈被推出來。她整個人陷在白色的被單裡，頭髮汗溼了貼在額頭上，臉色雖然很白，但眼睛是睜著的。
她生產的時候不怎麼疼，但是特別累，據說那一針止痛是陸潮晟團隊下正在研發的專案，市面上沒有。
姜知靈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沒力氣。
陸潮晟走過去，低下頭，看著她。
“你解脫了。”他說。
聲音很輕，輕到只有她能聽見。那雙眼睛裡，第一次讓她看見一點不一樣的東西，彷彿冰面裂開一道細縫，底下透出一點光。
姜知靈眨了眨眼，眼淚順著眼角滑進頭髮裡，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但就是停不下來，陸潮晟伸出手，用手背替她蹭了一下眼角。
“睡吧。”
他說。
她就真的睡了。
再醒過來的時候陽光從窗簾縫裡擠進來，暖洋洋的，照在她臉上。
她側過頭，看見床邊的嬰兒床裡躺著一個小東西，裹在淺藍色的襁褓裡，睡得很沉，她看了一會兒，沒有去碰他。
門被推開，陸潮晟走進來，手裡端著一杯溫水，他把水放在床頭櫃上，站在床邊看了一眼孩子，又看了一眼她。
“想好叫什麼名字了嗎？”他問。
姜知靈別過頭去，背對著他：“隨便。”
陸潮晟盯著她的背影，過了幾秒後，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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