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完明碼電報，七連的火力排長餘從戎，正蹲在美軍的軍火庫裡，看著那些沒被炸燬的美式裝備首咽口水。
他手裡死死抱著一挺嶄新的美式勃朗寧M2大口徑重機槍。
黑亮沉重的槍管上，還塗著一層厚厚的防鏽黃油，散發著刺鼻的松香和金屬腥氣。
餘從戎裂開乾裂起皮的嘴唇。
喉結在乾癟的脖子上瘋狂上下滾動。
口水順著下巴滴滴答答地往下淌，都快砸在冰冷烤藍的槍管上了。
“連長！發財了！咱七連掏上美國老財的家底了！”
餘從戎扯著破鑼嗓子嚎了一嗓子，聲音在空曠的軍火庫裡迴盪，帶著壓不住的狂熱。
周圍的七連漢子們早瘋了。
工兵鎬掄出殘影，照著一人高的松木條箱狠狠砸下去。
“咔嚓！”
厚實的松木板崩裂，木刺亂飛。
一根根粗大的M18型五十七毫米無後坐力炮，連同防雨油布一起暴露在冷空氣中。
旁邊撬開的綠漆鐵皮箱子裡，全是碼得整整齊齊的巴祖卡火箭筒，外加成堆的高爆穿甲彈頭。
堆積如山的M1加蘭德步槍，嶄新的湯姆遜衝鋒槍。
一箱箱黃澄澄的子彈，在手電筒的冷光下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打了一輩子窮仗的輕步兵，幾時見過這等鋪張浪費的陣仗。
平時全排能勻到一挺老式捷克式輕機槍，都得當親祖宗一樣供著，開槍都得按發算。
現在，美利堅合眾國的王牌軍火，像大白菜一樣堆在他們面前。
幾個老兵跪在雪水橫流的地上。
雙手顫抖著撫摸那些冰冷的火箭筒發射管，眼淚混著臉上的黑灰撲簌簌往下掉。
有了這玩意兒，以後再撞上老美的坦克，誰還去抱炸藥包滾履帶？
軍火庫大門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嘎吱，嘎吱。”
大頭皮靴踩著滿地的碎玻璃和彈殼，聲音冷酷。
林驚北夾著那半根沒抽完的駱駝牌香菸，大步流星跨進破爛的大門。
冷風順著他寬大的蘇式大衣下襬捲進來，帶著外面濃烈的焦屍臭味。
餘從戎聽見動靜，猛地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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