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扯掉由於汗水浸溼又凍住的棉手套，光著大手，死命搖動高低機旋鈕。
“咔咔咔——”
沉重的鋼鐵齒輪發出暴躁的咬合聲。
長達五米的粗壯炮管，在風雪中緩緩調轉方向。
炮口制退器泛著幽冷的金屬光澤，像一隻史前巨獸張開了血盆大口。
“穿甲高爆彈！裝填！”
裝填手雙臂肌肉根根暴起，將一發沉甸甸的八十八毫米炮彈狠狠懟進炮膛。
“咔噠！”
半自動炮閂死死閉鎖。
這一聲脆響，像是在湯姆的脖子上套上了一條絞索。
山腰亂石堆後。
湯姆正透過瞄準鏡，疑惑地看著那個依然挺立的中國軍官。
他想不明白，為什麼對方不躲？
為什麼對方不派步兵衝鋒？
當他看到那根水桶粗細的炮管對準自己時，一股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的寒氣，瞬間將他凍僵了。
“上帝……”
湯姆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
他見過狙擊對決，見過刺刀見紅。
但他從沒見過誰會為了一個狙擊手，動用重型高射炮！
他拼命地想要撤回步槍，想要往岩石深處鑽。
但，晚了。
孫神炮的腳，重重跺在了擊發踏板上。
“轟——！”
大地震顫。
八十八毫米高炮爆發出撕裂耳膜的咆哮。
一團水缸大小的橘紅火球從炮口猛烈噴發，火藥氣浪首接把周圍的雪層掀飛了三米多高。
巨大的後坐力順著十字炮架砸進地底。
卡車底盤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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