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的腳趾己經由於嚴重凍傷而變成了壞死的黑色，一脫鞋，甚至連皮帶肉都能撕下來。
“長官，彈藥盒空了。”
一名士兵嗓音沙啞，他把最後一個加蘭德步槍彈夾拍進槍膛，眼神里充滿了空洞。
機場跑道方向，那沉悶的柴油發動機轟鳴聲正由遠及近。
林驚北的防空營，正帶著一種重工業碾壓的壓迫感，緩緩逼近。
探照燈的光柱在雪地裡亂掃，每一掃過，都照出美軍士兵那張慘白、絕望的臉。
在這個被上帝遺忘的角落，連自殺都變成了一件奢侈的事情——槍機常常會被凍住，扣不動扳機。
該步兵營的營長 Miller 少校站在一個傾斜的沙袋後，手裡死死攥著那把M1911手槍。
他看向前方。
視線穿過風雪，他能隱約看到卡車車斗裡，那粗壯的、黑洞洞的88毫米炮管。
那是死亡的信使。
那是對他這個“精銳”最大的羞辱。
Miller 看著周圍那些連槍都舉不起來、正抱著膝蓋發抖計程車兵。
他們的軍裝被硝煙和血漬糊得看不出顏色。
他們的靈魂己經被那種不講道理的平射火力徹底絞碎。
Miller 知道，投降或許能活，但在陸戰一師的教條裡，這比死還難受。
可如果不投降，這幾百號人連五分鐘的炮火覆蓋都撐不住。
“媽的……”
Miller 低聲罵了一句。
他的手指扣在手槍握把上，掌心的皮肉被冰冷的金屬粘住，生疼。
他抬起頭，看著遠處黑沉沉的山脊，那裡正閃爍著無數屬於中國人的火光。
合圍己經完成。
他們成了孤島上等待被潮水吞噬的礁石。
“與其在泥水裡被大炮轟成肉泥……”
Miller 猛地閉上眼，復又睜開，瞳孔裡燃起一抹病態的紅光。
他一把拔出了腰間的手槍。
那是他最後的尊嚴，也是他最後的瘋狂。
他那雙凍得開裂的手，死死握住槍柄，對準了那片己經亮起刺眼燈光的防空營車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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