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驚北正慢條斯理地將半截沒抽完的駱駝牌香菸按死在冰冷的引擎蓋上。
他沒動。
甚至連腰間的駁殼槍都沒有拔出來。
那雙深邃如深淵的眸子裡，映照著前方那群蹣跚而來的“行屍走肉”。
他看到了米勒少校那張由於扭曲而顯得格外猙獰的臉。
也看到了那些只有十八九歲、臉上還帶著稚氣的美國新兵。
“營長，這幫狗孃養的瘋了。”
趙鐵錘蹲在西聯裝14.5毫米機槍的射手位上。
他那雙生滿老繭的大手，死死攥著擊發手柄，手背上的青筋如同受驚的蚯蚓般突突亂跳。
“他們這是在給咱們送菜？”
趙鐵錘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里沒有憐憫，只有被殺氣激出的通紅。
“這不是勇士的衝鋒。”
林驚北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三九天的冰窟窿裡撈出來的。
“這是懦夫在面對無法逾越的火力時，唯一能想到的自我了結。”
他轉過頭，看向陣地兩側。
三營和七連的戰士們己經壓低了身口。
談子為的獨眼裡跳動著狂熱。
伍千里的手死死扣在衝鋒槍的彈鼓上。
他們都在等。
等那道最後處決的命令。
“他們想用這種方式，死在衝鋒的路上，好給家裡的爹媽留點體面。”
林驚北冷笑一聲，那是對這種毫無意義的掙扎最極致的蔑視。
“可這裡是長津湖。”
“既然來了，那就把體面和老命，都給老子留在這兒！”
林驚北一腳踏上身側那臺西聯裝14.5毫米高射機槍的底座。
大頭皮靴踩在冰冷的鋼鐵踏板上，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那是重工業殺戮機器甦醒的先兆。
風雪在這一刻似乎變得更加狂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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