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於明白，剛才把他們一個營生生按在爛泥裡剁碎的，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這哪是中國人的輕步兵！
這他孃的是一支武裝到牙齒、把重型防空武器裝在輪子上平推的機械化怪獸！
一個懂點軍械的美軍上尉，雙膝一軟，整個人癱倒在血水裡。
他看著那門八十八毫米高炮，又看了看那些渾身掛滿穿甲彈鏈、眼冒兇光的中國軍人。
眼底那最後一點被俘的不甘，瞬間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荒謬的慶幸。
敗給這樣的重工業殺器。
不冤。
能在這種毀天滅地的火力網裡留下一條全屍，己經是上帝開恩。
“去把他們的燒火棍下了！”
談子為獨眼圓睜，一腳踹翻面前的碎石，端著卡賓槍大步流星跨出防線。
三十多個三營的老兵端平了刺刀，如狼似虎地衝進俘虜群。
老兵們根本不客氣。
軍靴毫不留情地踹在那些還在發愣的美軍膝蓋窩上。
“跪下！手抱頭！”
談子為一槍托重重砸在一個美軍軍士長的後背上。
軍士長慘叫一聲，臉朝下砸進爛泥裡，再也不敢動彈。
老兵們動作熟練。
一把扯過美軍腰間的武裝帶。
M1加蘭德步槍、湯姆遜衝鋒槍、柯爾特手槍，像扔劈柴一樣被扔在凍土上，堆成了一座鐵疙瘩山。
投降的場面像瘟疫一樣，在下碣隅裡機場的外圍迅速蔓延。
黑暗中，越來越多的手電筒光柱亮起。
左翼的散兵坑裡，鑽出黑壓壓一片人。
右翼的被炸塌的機庫廢墟後，又湧出一長串舉著雙手的人影。
人越來越多。
從幾百個，漲到上千個。
密密麻麻的美軍俘虜，像灰綠色的螞蟻，在雪原上匯聚成一條長長的人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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