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個水花都沒翻起來，就被巨浪徹底吞噬，只留下一圈泛著七彩油汙的泡沫。
站在艦橋玻璃窗後的航母指揮官，眼皮猛地跳了兩下。
他雙手死死抓著欄杆，牙齒咬破了嘴唇。
但他沒有下達停止的命令。
綠色的訊號燈在風雪中機械地揮舞。
一架接著一架。
美國的戰爭機器不計成本地瘋狂運轉。
上百架重型艦載機用飛行員的命鋪路，強行升空。
它們在雲層下方完成編隊，組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鋼鐵烏雲。
引擎的轟鳴聲壓過了海浪的咆哮。
藍色的尾焰在夜幕中連成一片。
機群頂著狂風，越過曲折的海岸線，帶著麥克阿瑟的暴怒，首撲長津湖。
……
下碣隅裡機場。
風雪把燃燒的帳篷吹得忽明忽暗。
凍土上橫七豎八的美軍屍體己經被大雪蓋住了一半，殘肢斷臂結上了一層白霜。
篝火在幾個廢舊鐵桶裡燒得正旺。
林驚北坐在一箱八十八毫米炮彈上。
大頭皮靴踩著一截報廢的加蘭德步槍槍管。
他手裡捏著半張剛從史密斯指揮部裡截獲的美軍航空氣象圖。
風颳過他敞開的大衣領口，帶起一陣混雜著血腥氣的焦臭味。
老李軍醫正端著一個鋁製飯盒走過來。
“營長，天殺的冷，喝口熱水暖暖身子。”
老李把飯盒遞過去，水面上還漂著一層油花，碗壁燙手。
林驚北剛伸出戴著皮手套的手。
指尖還沒碰到滾燙的飯盒邊緣。
動作毫無徵兆地僵死在半空。
腦海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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