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向低空交叉投彈，準備清場！”
無線電裡，哈里斯沙啞的嘶吼聲剛剛落下。
十二架掛滿凝固汽油彈的F4U海盜式戰機，在狂風中猛地拉開編隊。
機翼下方的十二點七毫米航空機槍，率先噴吐出半米長的暗紅火舌。
粗大的彈頭撕裂風雪。
冰封的長津湖地面上，瞬間被犁出十幾道深達半尺的漆黑泥溝。
彈雨貼著防空營卡車的防彈鋼板掃過，砸出一長串刺眼的火星。
飛濺的冰凍泥土像碎玻璃一樣炸開，打在戰士們的軍大衣上，噼啪作響。
“開火！老子要轟碎這幫黃毛畜生！”
趙鐵錘光著膀子，大腿肌肉繃出青筋，死死踩住西聯裝機槍的鐵底座。
他雙手扣住擊發把手，作勢就要按下去。
古銅色的胸肌上，熱汗剛冒出來就被冷風凍成了一層白霜。
“停火！誰敢開槍，老子斃了他！”
林驚北的怒吼順著單兵步話機，重重砸進每一個炮長的耳朵裡。
粗暴，冷硬，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趙鐵錘的手指硬生生停在擊發壓板上方半寸。
指甲蓋摳進掌心的老繭裡，滲出殷紅的血珠。
他不明白。
美國鬼子的機槍子彈都擦著頭皮飛了，為什麼不打！
雷達指揮車內。
恆溫裝置的暖風吹不散空氣裡凝固的肅殺。
陳算盤死死盯著綠光幽幽的示波器螢幕，後背的棉衣被冷汗溼透，緊緊貼在皮肉上。
螢幕邊緣，大片的雪花噪點在瘋狂跳動。
老美飛行員貼著山脊線飛，藉著反斜面的雷達盲區，想徹底廢掉防空營的眼睛。
林驚北一步跨到主控臺前。
大頭皮靴踩在鐵底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
他一把推開陳算盤，雙手撐在滿是金屬旋鈕的操作檯上。
皮手套摩擦著鋼板，發出滯澀的咯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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