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履帶急剎車聲撕裂了風雪。
十幾輛謝爾曼坦克的履帶在凍土上死死抱死。
幾十噸重的鋼鐵慣性推著車體往前滑行，鋼製履帶板摩擦冰層，爆出大片刺眼的火星。
黑色的泥漿混著碎冰被推起半米高。
燃燒的頭車車廂內，倖存的威廉上尉在通訊頻道里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
“啊——我的腿！”
他的下半身被殉爆扭曲的鋼鐵座椅死死卡住，作戰靴裡的骨頭碎成了幾十塊。
斷裂的肋骨插在肺葉裡，威廉每喘一口氣都帶出血沫。
他伸手去抓掛在艙壁上的無線電送話器。
手指上的皮肉被烤紅的鋼板燙得冒起白煙，他硬是扯下了沾滿副官腦漿的話筒。
他對著麥克風瘋狂嘶吼，聲帶撕裂，噴出的鮮血全濺在破碎的儀表盤上。
山脊反斜面。
八十八毫米高射炮的炮口還在往外冒著青灰色的硝煙。
“退殼！”
林驚北怒吼，猛地鬆開滾燙的擊發手柄。
趙鐵錘一腳踹在退彈杆上。
“咣噹！”
又粗又長的黃銅彈殼砸在十字鋼板上，火藥味沖天而起，燙穿了底下的積雪。
“連長！讓我來！”
一個黑瘦的身影從戰壕裡竄了出來。
老兵孫神炮，原國軍炮兵精銳，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這尊鋼鐵巨獸，眼底全是壓抑不住的狂熱。
他雙手在粗糙的軍大衣上狠狠蹭了兩下，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風雪。
“我玩過這玩意兒的德國原版！我能把射速拉到極限！”
林驚北毫不猶豫地讓出主炮手的位置。
“給你十秒鐘熟悉高低機！今天把這幫鐵王八全留在長津湖！”
孫神炮一屁股坐上冰冷的鐵炮座。
雙手握住搖把，手指骨節瞬間發白。
“用不著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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