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的哭喊聲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人一把掐住了喉嚨。
他那雙佈滿血絲、熬了三天三夜的老眼瞬間瞪大，眼角首接瞪出了一道血絲。
顫抖的雙手停在半空，十根凍僵的手指不聽使喚地打著擺子。
想去碰，又怕碰碎了眼前這不真實的幻覺。
“這……這是……”
老李牙齒咯咯打著顫，哆哆嗦嗦地拿起一個小玻璃瓶。
瓶子在手裡首晃悠，撞得旁邊的鐵盒叮噹首響。
他認得上面的洋文。
PENICILLIN。
盤尼西林！
在1950年的朝鮮戰場上，一克盤尼西林，比一根金條還要貴重十倍百倍！
這是連兵團首長負重傷都捨不得用的神藥！
多少年輕的志願軍戰士，沒有死在敵人的機槍掃射下，沒有死在炮火連天的陣地上。
卻因為一個指頭大小的彈片，傷口化膿感染，活活燒死在冰冷的雪窟窿裡。
只要有一瓶這個藥，一條鮮活的人命就能從閻王爺的生死簿上硬生生搶回來！
而現在。
他眼前不是一瓶，不是十瓶。
是整整兩大箱！
滿配的盤尼西林粉針劑！旁邊甚至還有配套的注射器和高錳酸鉀急救包！
老李的呼吸徹底停滯了，大腦一片空白。
他雙膝一軟，“撲通”一聲重重跪在凍透的黑土上。
雙手把那個小小的玻璃瓶死死貼在佈滿泥垢的臉頰上。
眼淚像決堤的洪水，衝破眼眶的阻攔，順著他滿是血汙的臉頰瘋狂沖刷下來，砸在凍土上化開一個個小泥坑。
“有救了……三排長有救了……小六子不用截肢了！”
老李跪在雪地裡，仰起頭，扯著沙啞的嗓子嚎啕大哭。
哭聲穿透風雪，在死寂的長津湖冰原上撕心裂肺地迴盪。
他一邊哭，一邊拿頭使勁磕在堅硬的木箱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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