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公死死捂住胸口。
粗糙的手指摳進破棉衣的縫隙裡，指關節勒得泛出死人的蒼白。
他仰著脖子，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鉛灰色的蒼穹。
雲層深處，那股撕裂地殼的沉悶嗡鳴正呈螺旋狀放大。
那不是一兩架飛機的動靜。
那是成群結隊的鋼鐵死神在雲底瘋狂攪動冷空氣。
伍千里從亂石堆後猛地竄起。
大頭皮靴踩落幾塊碎石，石頭順著懸崖滾進水門橋下的萬丈深淵。
他順著雷公的視線望去，眼底的血絲瞬間炸開。
“防空防空！進掩體！”
伍千里扯破嗓子嘶吼，一腳踹在一個新兵的屁股上，把人硬生生踹進積雪深處的石縫裡。
雲層被粗暴地撕開一道裂口。
幾架塗著白星標誌的美軍AD攻擊機像聞到血腥味的黑皮狗，壓著山脊線鑽了出來。
狂風太大了。
十級白毛風把戰機的機翼吹得上下搖晃，引擎發出不堪重負的尖嘯。
老美的飛行員根本看不清崖頂的具體陣地部署，他們只能盲投。
機腹下方機括彈開，發出清脆的金屬分離聲。
幾顆拖著尾翼的圓柱體鐵疙瘩，脫離掛架，打著旋兒砸向懸崖。
“嗵！”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在七連陣地正中央炸響。
沒有火光，沒有預想中震碎內臟的衝擊波。
圓柱體鐵皮砸穿了半尺厚的冰層，深深嵌進黑泥裡。
“呲啦——”
刺耳的化學反應聲瞬間蓋過了風雪。
一股濃烈、刺眼、帶著劇毒硫磺味的紅色煙霧，從鐵罐底部的噴口瘋狂湧出。
血紅色的煙柱迎風暴漲。
不到兩秒鐘，就在白茫茫的雪原上染出了一大片觸目驚心的紅霧。
雷公鼻翼劇烈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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