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碎後槽牙，牙齦滲出血水，喉嚨裡滾出野獸般的低吼。
“給我起！”
老頭子乾癟的身軀爆發出非人的力量，硬生生把那個沉重的鐵罐從泥水裡拔了出來。
伍千里回過頭，正好看見雷公把那顆燙紅的標識彈死死抱進懷裡。
紅色的煙霧瞬間吞噬了老頭子佝僂的背影。
伍千里的心臟停跳了。
腦子裡的血液轟然倒流。
“雷爹！放下！”
他像瘋了一樣扔掉手裡的湯姆遜衝鋒槍。
軍靴踩在滑溜溜的雪地上，連摔了兩個跟頭。
膝蓋磕破了冰層，鮮血長流，他連滾帶爬地往紅煙裡撲。
“別碰那玩意！放下！”
伍千里嗓子劈成了八瓣，聲音裡帶著淒厲的絕望哭腔。
雷公被毒煙嗆得睜不開眼。
他聽到伍千里的哭喊，轉過頭。
那張佈滿風霜和黑灰的老臉上，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深深的褶皺裡卡著紅色的化學粉末。
他衝伍千里搖了搖頭。
手腕死命發力，把那顆燒得通紅的鐵疙瘩往自己胸口狠狠一勒。
破棉襖瞬間被點燃，冒出刺鼻的黑煙。
老頭子轉過身，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陣地外圍的吉普車殘骸跑去。
紅色的煙帶在他身後拖出一條長長的死亡尾跡。
他要把這道催命符，帶得離這群后生越遠越好！
陣地後方。
林驚北剛剛跳下指揮車。
冷風吹翻了蘇式軍大衣的領口，雪片砸在臉上生疼。
他一抬眼，正好看見那道被紅色煙霧包裹、正抱著炸彈狂奔的老兵背影。
他認得這個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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