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泉路上陰氣森森,昏沉灰暗,彷佛瀰漫著永遠化不開的霧。
兩岸的彼岸花開得如火如荼,鋪天蓋地的綻放成這昏暗地府唯一的亮色。
謝然和左席等鬼差牽著亡魂前行,他們腳步虛浮,目光渙散,這些水鬼生前遭受折磨,死後被練成傀儡殺人無數,他們大部分連自己姓甚名誰都不記得了。
左席回頭看了看那些渾渾噩噩的小鬼,湊到謝然耳邊小聲道:“那個葉小姐到底是什麼人?我現在竟然想不起她到底長什麼模樣了。凡人怎麼可能有這麼高的修為?她到底修的什麼邪術?”
謝然:“她身上沒有怨氣,也沒有纏身業障,應該不是邪修。”
“不是邪修她修為長這麼快?你忘了兩年前她還只是個築基修士,現在連我們都看不透她的修為了,坐火箭也沒這麼快。末法時代,沒有靈氣,即便那些吃人的鬼修,能築基都已經是百年難遇。她兩年已經超越金丹境,憑什麼?”
謝然沉默片刻,想到葉小姐修為的增長速度確實恐怖,尤其那一劍天地,不是普通修士能做到的。
他正想著,腳步忽然頓住。
周圍的氣息變了。
莫名的危機感爬上背脊。
謝然的手下意識的按上了哭喪棒:“小心!”
只見一片暗紅的彼岸花海之上,一襲黑袍的女人靜靜而立,腳下怨氣瀰漫,氣場幽深莫測。她整張臉都掩藏在斗篷之下,看不清臉,只隱隱約約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女人輕抬手指,被鎖魂鏈束縛的墨斷瞬間掙脫禁錮,不受控制地凌空飛起,穩穩落在她掌心。
她聲線清冷淡漠,不帶半分情緒:“我的東西,我帶走了。”
這一切發生不過瞬息之間,不等謝然與左席一眾鬼差反應過來,黑袍女人身形一閃,便消失不見。
他們想追,可她出現的詭異,消失時自然也全無蹤跡,追無可追
左席瞬間暴跳如雷:“草!現在的邪修都這麼大膽了?竟敢直接闖陰司搶鬼!”
同事們也抱頭痛哭:“完了完了,我這兩天寫得檢討比我當人時寫得還要多!”
“啊啊啊我和邪修勢不兩立!要讓我抓到那個可惡的邪修,我一定讓她寫一百年檢討!”
“……”
謝然走到那黑袍女人站過的地方,只在泥濘裡看到一個淺顯的腳印。
……
邪修和水鬼們已經被帶走,雨停了,天氣放晴,水位慢慢退下,撤離的x縣百姓陸陸續續往回走。
明通和明悟率領青雲觀的弟子們為亡魂超度,他們盤膝坐在堤岸上,青色的道袍被河風吹動,經文聲低沉綿長,在空中緩緩盪開。
河面是一具具打撈的遊艇,水底的屍骨一具接一具地被撈上來,穿著防護服的工作人員沿著河岸一字排開,沉默而迅速地處理著現場的收尾工作。
水庫邊的臨時會議已經散場了。
聞硯站在水庫旁,看著下方正在忙碌的人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