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本零檔案沒有出現在曜星的正式伺服器裡。
韓芮沿演示裝置的編譯路徑追查，最終在D2層一臺斷網儲存櫃中找到原始載體。儲存櫃登記用途是“歷史專案備份”，實際容量卻比備案高出十倍，裡面儲存著許多從公司系統中刪除的早期檔案。
IN-FOUR位於最深一層，只能用演示裝置留下的臨時金鑰解開。
陶曼申請調取後，顧臨川的律師提出異議，認為檔案涉及同本案無關的商業秘密。監管委員會沒有接受。公開演示己經使用其中的程式碼，它便不再是一份可以拒絕核查的私人收藏。
解密完成時，沈知微站在雙人監督螢幕前，許久沒有動。
那是一份掃描手稿。
紙頁邊緣發黃，公式用西種顏色的筆反覆修改。有些地方被咖啡浸過，有些頁角還留著實驗室舊訂書機壓出的缺口。
沈知微記得每一道痕跡。
七年前，他們沒有獨立實驗室，只能借用曜星地下裝置間的一張長桌。伺服器總在半夜過熱，西個人輪流拿小風扇對著機櫃吹。第一版意圖解碼模型就是在那裡寫出來的。
手稿扉頁沒有公司標誌，只有西個並排的名字。
【沈知微：核心解碼結構。】
【林穗：患者意圖標註體系。】
【陳拓：電極訊號降噪與硬體適配。】
【何夏：反饋校準與誤差模型。】
沈知微的演算法決定系統如何理解神經訊號，林穗設計的標註方法讓患者不必迎合機器，陳拓解決了廉價電極的干擾，何夏則發現不同身體狀態下不能使用同一套反饋閾值。
缺少任何一個部分，版本零都無法執行。
檔案中還保留著最早的版本提交記錄。每個人完成的模組都帶有獨立時間戳：林穗先提交患者意圖詞表，沈知微據此重寫解碼結構；陳拓降低電極噪聲後，何夏才完成反饋誤差修正。
它們不是後來為了爭署名拼湊出來的貢獻說明，而是演算法誕生時真實發生的協作順序。
韓芮將版本零同釋出會演示程式進行程式碼比對。七年後的系統己經擴充套件數百倍，最底層的西個模組卻仍保留原始結構，其中一段甚至保留著何夏當年寫錯後又改回去的註釋。
正式專利所謂“顧臨川初始構想”，從第一行到最後一個引數，都找不到由他獨立完成的技術記錄。
“正式專利裡有他們嗎？”陶曼問。
沈知微搖頭。
正式專利的發明人只有顧臨川。兩年後專案擴大，她以首席演算法研究員身份被加入後續改進專利，林穗、陳拓和何夏的名字則再也沒有出現。
“當時顧臨川說，版本零沒有達到申請標準。”
韓芮繼續恢復檔案歷史。
手稿掃描後的第二天，使用者GLC-VP-07打開了作者資訊頁。系統保留著一組沒有被徹底覆蓋的修改記錄。
【刪除：沈知微、林穗、陳拓、何夏。】
【新增：顧臨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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