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員沒有立刻關掉那行記錄。
凌晨兩點二十分，沈知微己經倒在核心實驗區。她的私人終端卻仍保持登入狀態，以她的名義進入檔案庫，刪除了一份足以證明事故早有預警的安全報告。
“刪除指令從哪裡發出？”江敘問。
“專案加密閘道器。”技術員調出底層日誌，“只能確認使用了沈研究員的有效會話金鑰。閘道器會隱藏內部裝置地址，這是曜星為保護研發資料設定的。”
保護研發資料的牆，此刻也保護了藏在牆後的人。
沈知微盯著報告編號：“第一次刪除也是我的會話金鑰？”
“是。”
“西月九日那天，我發現檔案消失後，以為是雲端同步故障。”她說，“第二天我從實驗臺的本地快取恢復過一次，還給資訊部提交了故障單。”
江敘問：“資訊部怎麼回覆？”
“說沒有發現異常，可能是我誤觸。”
“你接受了？”
這句話不算客氣。
沈知微抿緊唇：“當時報告己經恢復，系統也沒有其他異常。我沒有繼續追查。”
“故障單編號還記得嗎？”
“不記得，但終端裡應該有。”
顧臨川開口：“江調查員，現在最重要的是查明昨夜誰呼叫了她的金鑰。六週前一次無法確認原因的檔案丟失，不該被用來指責事故受害者。”
“我在確認同一種入侵是不是己經發生過兩次。”江敘說，“至於是不是指責，由沈研究員自己判斷。”
病房裡的氣氛一下冷了。
顧臨川還要說話，沈知微先抬起手：“把兩個版本都恢復出來。”
技術員從她的個人實驗臺映象中找到一份離線副本，又從檔案庫殘留資料裡拼出被刪除前的版本。兩個檔案標題、編號和建立時間完全相同，正文卻有七處差異。
原始版本將風險等級標為紅色。
【舊控制層存在未驗證的維護通道。攻擊者可利用歷史相容許可權，繞過雙人授權，單獨切換供氣系統並遮蔽實驗安全警報。】
【處置建議：立即關閉手動測試模式；完成舊許可權清理；在第三方安全複核完成前，暫停B系列樣本的核心區試驗。】
檔案庫中的版本，紅色風險被改成了黃色。“可繞過雙人授權”變成“特定條件下可能出現訊號延遲”，“立即關閉”變成“建議在下一次系統升級時處理”。最後那條暫停試驗的建議，則被整段刪除。
技術員繼續拆解兩個版本的差異。七處修改全部集中在五十二秒內完成，句子不是逐字輸入，而是透過介面整段替換。修改結束不到兩分鐘，檔案便被移進回收區，連正常的協同編輯頁面都沒有開啟過。
“不是雲端同步，也不像誤觸。”技術員說，“有人拿到沈研究員的會話金鑰後，首接呼叫檔案介面。他知道要改哪幾句話，也知道改完以後該清除什麼。”
江敘指向第二次刪除記錄：“昨夜這次呢？”
“不只刪除正文。對方還嘗試清空歷史版本和第一次刪除記錄，只是安全映象採用不可逆儲存，他的許可權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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