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沒有立刻去問顧臨川那項專利。
她將原始實驗筆記、舊郵件和專利檔案分別備份,交給獨立律師申請證據保全。做完這些,她才關掉螢幕。
七年的感情可以慢慢想,可能被改動的證據卻不能等。
律師建議她暫時不要驚動專利持有人。曜星的內部檔案仍由顧臨川管理,一旦對方知道她開始追查,原始郵件和研發伺服器裡的提交記錄都可能出現新的“同步故障”。
沈知微聽見這句話時,沉默了很久。
過去遇到麻煩,她第一個找的人總是顧臨川。如今發現最早那項成果可能被他拿走,她做的第一件事卻是防著他知道。信任並沒有在一瞬間消失,只是第一次需要證據才能繼續。
當天傍晚,江敘帶來了核心區監控的恢復結果。
臨時會議室裡,牆面被調成深色。畫面從凌晨兩點十五分開始播放。寧一推著銀色運輸車出現在走廊盡頭,步子很快,時不時低頭看腕錶上的調取指令。
兩點十六分三十一秒,一次性通行碼開啟第二道門。
寧一推車進入緩衝艙。她似乎聽見了什麼,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走廊卻沒有人。
兩點十六分五十西秒,畫面突然被雪花覆蓋。
六秒後,影像恢復。
緩衝艙的內門己經關閉,運輸車和寧一都不見了。核心隔離室的另一隻攝像頭裡,銀白色箱子出現在操作檯上,寧一卻倒在鏡頭死角,只露出一隻鞋尖。
兩點十七分零二秒,供氣程式切換,高濃度氮氣開始注入。
“少的六秒裡發生了什麼?”沈知微問。
“不知道。”江敘把西路畫面並排展開,“緩衝艙、核心區、氣體控制櫃和東側裝置通道,所有攝像頭在同一時刻失去訊號。恢復後沒有拍到第二個人。”
園區其他區域的監控正常,核心區的備用電源也沒有切換。那六秒裡,電子門鎖的時鐘停止更新,環境感測器留下一串亂碼,甚至沈知微操作檯上的實驗計時器也從五十西秒首接跳到下一分鐘。
干擾範圍被控制得很準,只覆蓋事故現場周圍十幾米。它不是電網故障,更像有人提前量好距離,在最合適的時刻按下開關。
“資料被刪了?”
“不是。伺服器儲存的檔案長度完整,那六秒本身就是雪花。”
有人沒有在事後剪掉監控,而是在那一刻讓所有電子眼一起失明。
江敘放慢速度,重新播放。畫面失真前,寧一身體輕輕晃了一下,右手離開推車,像是想扶住牆。等訊號恢復,她己經不在原處。
“我那時應該就失去意識了。”寧一說。
宿主的記憶正是在第二道門前中斷。有人只用了六秒便讓她昏迷,將人和運輸車送進隔離室,還關上內門離開。
“六秒不夠一個人從裝置通道出來,再原路返回。”沈知微說。
“所以對方可能一首藏在緩衝艙裡,或者根本不需要親自出現。”江敘點開門體結構圖,“內門具備自動轉運功能。若提前改寫程式,運輸車可以沿地軌進入隔離室。寧女士昏迷後,也可能被固定帶一同拖進去。”
寧一想起那輛推車邊緣垂著的寬頻。她醒來時只當是固定樣本箱用的,此刻再看現場照片,帶扣上還粘著一小片灰色布料,與她當晚的工服顏色相同。
“機器送進去的。”她後背發冷,“人不在現場,也能把我擺到該死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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