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名不就是用來確認每一句對錯的嗎？”
顧臨川眉間終於顯出疲憊：“你為什麼一定要把事情推到最壞的方向？先保住職位和專案，我們才有機會慢慢查。”
“用一份假的結論保住？”
“是一個各方都能接受的結論。”
“除了我。”
兩人之間安靜下來。
七年來，顧臨川替她做過無數選擇。大部分時候，他給出的辦法確實比她自己想到的更周全。她習慣了點頭，習慣了在他說“交給我”時放下那些不擅長處理的事。
正因為如此，這個最簡單的字，竟顯得比啟動整個專案還難。
顧臨川握住她的手：“知微，相信我一次。”
“我信過你很多次。”
“那就別在這個時候被外人的懷疑影響。”
沈知微看向兩人交握的手。
“這同江敘沒有關係，也同寧姨沒有關係。”她慢慢抽回手，“檔案寫的是我的名字。決定籤不籤的人，只能是我。”
她關掉簽名頁面。
“我不籤。”
三個字落下，沒有爭吵，也沒有任何轟然崩塌的聲音。
顧臨川站在原地看了她許久。
“你知道董事會會怎麼做。”
“知道。”
“專案可能不再屬於你。”
“它本來也不該靠我承認沒做過的事才能屬於我。”
顧臨川最終沒有再勸。他拿起未被動過的早餐，離開前只說：“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談。”
門關上後，沈知微繃首的肩背才鬆了一點。
她的手其實一首在抖。終端己經黑屏，她卻仍能準確想起簽名框的位置。只要現在重新開啟，點下確認，停職、審查和整個專案失控的風險便可能暫時退開。
拒絕並沒有讓她立刻輕鬆，只是讓所有被推遲的後果同時站到了眼前。
寧一給她倒了杯水：“害怕嗎？”
“怕。”沈知微接過杯子，“我不知道拒絕以後還能剩下什麼。”
“那也比簽完才發現什麼都沒剩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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