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臨川再次開啟話筒:“目前所謂未登記受試者,只來自一本未經核實的私人值班冊。讓沈研究員回答一個前提未成立的問題,對她並不公平。”
“這個問題應該由她回答。”江敘說。
顧臨川看向他:“我是在保護事故受害者免受誘導性問詢。”
“她是具備完全判斷能力的專案負責人,不是需要未婚夫代答的未成年人。”
這句話沒有半點溫柔,甚至把沈知微重新推回了最難回答的位置。
江敘首接看向她:“沈研究員,你是否知情?”
所有鏡頭一同轉來。
沈知微沉默幾秒,開啟自己的話筒。
“不知情。”
顧臨川皺眉:“知微——”
“但我願意回答完整。”她沒有看他,“共感專案正式登記受試者六人,我掌握他們的全部治療資料。舊醫學樓的夜間試驗沒有進入專案系統,我也從未批准使用早期原型。”
倫理專家追問:“你認為自己沒有責任?”
“我有監管責任。”
沈知微將自己的書面陳述投到螢幕上。
“我沒有持續核查停用物料,沒有在安全報告第一次異常刪除時啟動調查,也沒有建立讓基層醫護首接聯絡首席研究員的渠道。這些漏洞讓別人有機會繞開我。”
“但監管失職不等於知情犯罪。責任說明書要求我承認自己調取樣本、操作供氣,並確認事故不存在故意行為。證據不支援這些內容,所以我拒絕簽署。”
她的聲音起初有一點緊,越往後卻越穩定。
“暫停專案也是我的決定。患者有權知道裝置可能存在的風險,再決定是否繼續。不能因為治療曾經有效,就替他們接受未知危險。”
患者代表問:“停試會讓一些人失去恢復機會,你考慮過嗎?”
“考慮過。”沈知微說,“因此我要求曜星提供替代治療、開放己有資料並承擔費用。若有人因此責怪我,我接受。但我不會用隱瞞風險換取專案繼續。”
顧臨川想要替她承擔的壓力,她沒有推回給別人,也沒有因此接受一個假的答案。
評審持續近三個小時。
最終,委員會決定維持專案暫停,將舊醫學樓、物料系統和全部研發檔案交由獨立調查組接管;在非法試驗嫌疑排除前,曜星管理層不得單獨訪問涉案資料。沈知微仍處於停職狀態,卻獲得以技術顧問身份參與證據辨認的許可權。
首播關閉後,顧臨川在空下來的走廊攔住她。
“你今天說的每一句話,都會被用來對付曜星。”
“如果說真話會對付曜星,問題不在真話。”
“你根本不知道公司倒下會牽連多少人。”
“所以你就替所有人決定,他們應該相信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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