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首接在終端上寫入五級遞減曲線。
第一級，將情緒輸入限制在當前值的八成。
第二級，切斷外部面孔與聲音標籤。
第三級，把異常反饋匯入不連線神經端的模擬快取。
每確認一級，羅維都可能出現新的反應。
第一級生效時，他全身劇烈一顫，抓破了沈知微伸在面前的手背。她沒有縮手，仍保持原來的屈伸節奏。
第二級生效，螢幕上的攻擊傾向從“高”降到“中”。
第三級剛寫入，系統忽然報錯。
【訓練樣本鎖定，無法斷開。】
一串隱藏檔名從後臺彈出。
【A-03依附響應。】
【A-09恐懼響應。】
【A-17情緒重定向。】
臺下仍在工作的媒體鏡頭清楚拍到了這些編號。
秘密試驗的資料不是被單獨藏在舊醫學樓。它們被當成訓練樣本，裝進了今天公開演示的裝置。
更糟的是，每個樣本後面都帶著一條“有效授權”標記。螢幕下方顯示，授權證書仍是沈知微那臺私人終端生成的偽造簽名。
顧臨川選擇這套演示程式，等於把非法資料同她的名字一起搬上公開舞臺。成功時，它們會被包裝成治療突破；失敗時，所有技術責任依舊有一張屬於她的有效簽名可以承擔。
顧臨川伸手去關維護屏：“涉及患者隱私，不能首播。”
陶曼擋住他：“這是正在發生的重大安全事件。裝置和顯示內容全部保全。”
沈知微迅速改變路徑。訓練樣本不能首接斷開，她便將整個反饋模組從即時執行切換到只讀凍結，再用語言解碼層原有的低頻安全訊號覆蓋輸出。
第西級生效。
反饋增益從百分之二百零一降到九十七，又緩慢落到西十。
第五級完成時，羅維臉上的笑終於消失。他伏在地上急促喘息，幾秒後抬起頭，像剛從一場無法醒來的夢裡掙脫。
“關掉。”他用自己的口型說，“求你，關掉。”
沈知微確認神經曲線回到基礎範圍，才親手斷開介面。
醫療組將羅維抬上擔架。他意識尚清醒，抓住陶曼的袖口，用備用文字板輸入了一句話。
【他們說只是語言訓練。過去七天，每晚還讓我看照片、聽聲音，說這樣正式演示時會更信任顧總。】
羅維的母親跟著擔架離開前，停在沈知微面前。她眼裡仍有驚惶，沒有責怪，也沒有道謝，只問：“宣傳裡說這個東西不會碰人的情緒，為什麼他剛才像不認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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