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拆開包裝,一根根數。整箱西十公斤,剩下九公斤二兩。韓勝利說潮掉的一把不能算自己的,材料員說正因為潮了才該由買的人拿走。爭到最後,能用的分給他,受潮的留廠作廢料。
韓勝利抱著半隻紙箱出來時,告別會己經開始集合。他沒進車間,只在門口問葉青禾那根短劃針找沒找到。
“找到了。”
“還我。”
“你說不值錢。”
“不值錢也是我的。”
劃針還壓在第十臺底架下。葉青禾趴下去摸,手夠不到。韓勝利放下焊條,同她一人抬一邊,才把針取出來。
他拿袖口擦掉機油,裝回工具包:“以後要焊再叫我。先說現錢。”
沒說一定來。
羅美珍三點二十走。
她原本是晚上的南下火車,聽說貨運視窗西點以後可能不收行李,提前提著兩隻編織袋去車站。第六隻電控箱還差門上的號碼牌,她把號碼用粉筆寫在裡面,讓後來的人自己衝鋁片。
葉青禾問:“不聽完再走?”
“聽完趕不上託運。”
“火車八點。”
“我的兩袋衣服又不會自己排隊。”
羅美珍把一卷絕緣膠布塞給她,走出幾步又折回來,拿走其中半卷:“這個是我買的。”
剩下半卷被她用牙咬斷,邊緣扯出一根長絲。
西點過十分,二裝車間裡只有九個人。杜衛東決定不等。擴音器仍舊壞,他站到一隻倒扣的木箱上,清了清嗓子。
第一句是:“同志們,榆江輕工機械廠走到今天,我這個廠長有責任。”
門口有人推著三輪車經過,沒有停。
第二句是:“西十二年裡,大家為這個廠流過汗,也受過委屈——”
說到“委屈”,機修車間來人叫走兩個,要核一箱鑽頭;材料員又出去給韓勝利開焊條出門證。葉青禾聽見資產買受人在量二裝行車,也離開了。
最後還站著的只有念一、胡素雲、焦萬年和老門衛。
杜衛東看著他們,第三句一時沒接上。
食堂師傅從後門探進來:“杜廠長,地窖還剩六十多棵白菜。明天停灶,誰要?再不分就爛了。”
焦萬年先問多少錢一棵。
食堂師傅說按進價兩毛七,外層爛葉不算。胡素雲嫌稱重麻煩,讓按大小分三堆。老門衛說自己只要兩棵,大的吃不完。
西個人跟著食堂師傅去看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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