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點零七分，老街裂縫已能伸進手掌，很快吞住一輛返回取出的摩托車前輪。
姜蘅逆著人流跑回，包裡只有採訪機、硬碟和舊圖影印件。
“北坡便道斷了。”她說，“青石坡臨時宿舍還有二十一個人，車上不去。”
“孟巖剛抬下來那條運煤道呢？”念一問。
“方向反了，而且進不了擔架。”
她把影印件鋪在警車上，指向舊圖北側一條斷線。
那條線在原圖背面被水浸過，後半段幾乎看不見。十五年前的手寫備註只剩四個字：染坊、旱口。
姜蘅在恢復的記憶裡見過一次。
母親曾說，老染坊後有一處暗河旱口，因被私人院牆圍住且未經貫通測試，未收入官方圖。
今晚更沒有。
“從這裡上青石坡，能繞開主裂縫。”姜蘅說。
湖管員看了一眼：“你走過？”
“沒有。”
“現在通不通？”
“不知道。”
“出口準確嗎？”
姜蘅停頓了一下：“十五年前準確。”
湖管員把目光收回去，繼續按官方圖調車。
東側上山路位移已達四十六毫米，青石坡還有二十一人和一名藥量不足的哮喘孩子。
姜蘅拍下舊圖，開啟餘瓊臨時拉的救援資訊群。
她先打了一行：
“未核實暗河出口，不能作為唯一路線。”
她刪掉“不能作為唯一路線”，只發出座標與“十五年前舊水路，未核實，可能仍可通行”。
三秒後，一名隊長問：“你判斷能走嗎？”
姜蘅說：“能走人的機率大。”
她沒有機率。
南三組先到染坊。
出口已被改成醃菜窖。移開泡菜壇後，救援隊砸開異色水泥板，裡面有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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